第192章

海月点了点头，提了一口气随着小童往里面走。

越往里走，变越觉得孤寂。

原先热闹的庭院里，如今有些空荡地有些骇人。

她走过一处处院落、演马场、营房，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与过去的记忆交织着，纠缠着，说不清也道不明。

她顺着小童走过的路线继续往前走着，一直到深院里的祠堂，这才看见一身青衣，满头花白的身影。

海月双膝一软，敬畏和悲痛自肺腑间迸发而出：&ldo;宗师……白狼镖队回家了。

&rdo;

一阵风吹过，祠堂里燃着的百支长生烛突兀地晃了晃，地上的光影也随之闪烁。

老人站在风里，干瘦的身子明显地摇晃了一下。

他沙哑的声音缓缓地响起，像是在大漠中行走许久未曾进水的人一般。

&ldo;是他们也回来了么？&rdo;

海月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面叠的好好的旗帜来，正是白狼镖队用了很多年的旗帜。

如今这片旗子除了脏了些，破旧了些，依然能看得出来是白狼镖队的战旗。

&ldo;白狼镖队离乡一年十一月零二十四天，终于返回。

共一百五十二人走镖，阵亡一百三十九人，成功完成朝廷嘱托，现已护送使臣返回燕京。

&rdo;

老人脸上露出无比痛惜的神情，连同眉梢也带着悲伤。

可他垂下脸去，转过身来将海月扶起，严厉道：&ldo;白狼镖队是为国尽忠，这没什么好遗憾的。

海月，你是新的白狼镖头，又是朝廷亲封的骠骑将军，如何能这般伤春悲秋？&rdo;

海月低下头去，用袖角擦了擦泪水，连连点头。

老人看见她的模样，颇有些疼惜，不由地放缓了语调：&ldo;海月，无论怎样，你和彻儿还是回来了，还做了将军和元帅。

这么多年了，祭酒镖局还从未出过如此响当当的人物。

师伯还是为你高兴。

&rdo;

海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道：&ldo;师伯，项宁师兄也还活着。

只是……他有要务在身，尚且不能归京。

师伯放心，有师兄在，祭酒镖局一定会回到过去那般……&rdo;

老人眼睛里似乎陡然有些光亮出现，他喃喃道：&ldo;项宁还活着…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rdo;

看见海月眼中的疲惫，老人便又道：&ldo;你先去歇息，明早便回赵村罢。

我见你一人前来，必是偷偷跑出来的罢？&rdo;

海月低头道：&ldo;是，明天一早便回去。

过几日带着弟兄们好好拜见师伯。

&rdo;

老人点了点头，唤来小童带海月下去吃饭休息，自己又守在了祠堂前念着经书。

祠堂里喃喃空语，外面月色如故。

今夜魂魄归来，故人终于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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