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青枝参差露华浥1
她只觉遍身滞缓,如今是他教她扯谎去瞒所有人。
他执青白釉注子和温碗向天蓝釉碗中倒了麦冬熟水,端到她眼前,“我早知你是逞强的人,遂命林卿开十味温胆汤,特地多添了些份量。
你这膝盖焉能受得起,下晌还有两人晕厥。”
她的神采略显震惊,端过瓷碗的手甚至有些颤,他不禁笑道:“云氏是能撑的,想必她根底强健。
阿照若非给我生皇子,定亦是康健无恙的。
别忧心,这些事尚有我替你挡着。
就连抄录过的佛经都已送去惠康殿给孃孃过目。
我从前帮衬迟绮罚抄,特地练了一手簪花小楷。”
她双膝偏向一头,“陛下亦跪了整日,纵使有蒲团亦是酸疼。
妾给您揉一揉?”
他按住她的手,“我早前在皇仪就敷过药膏了,我瞧你晌午精神不好,略歇歇脸色确红润了一些。”
她羞赧垂首,“妾本该去的,这是做晚辈应尽的礼数。”
他抚着她的颈项,“我不想见你受苦,何况祈福是为诚心,你有这份意愿就足够了。”
她仰面吻了吻他的喉结,弄得他有些痒,“阿照?这是做什么?”
她张臂揽住他的脊背,“自然是酬谢陛下,陛下免妾以难,妾无以为报。”
他俯下身转瞬与她唇齿相接,半晌将她松开,“倘或谈起答谢,就不算是情分了。”
说罢他就她的瓷碗而饮,“这熟水比香茶还解渴,你日前给阿姊擂茶了?”
这话颇有酸味,张居澜莞尔失笑,“原是带了点香饼给圣人品鉴,而后临时起兴擂茶的,只是妾的功底不足,擂茶亦不见佳。”
他轻咳了两声,“手法是一回事,美意又是另一回事。”
她将脸颊靠到他胸口,“自然都有的。
要么妾现就给陛下做碗茶?”
嬉笑打趣,哪能真作数的,他张臂拍抚她,“你还当真啊?不过是我眼红你与阿姊亲密,想她有的待遇我竟不曾有。”
惠康殿,齐国长公主亲手替母亲擦拭着去淤的药膏,接过黄门的佛经翻看了两篇,太后见她怔忡,“可是字迹潦草?你阿兄已是优待厚遇,张氏竟还敢辜负。”
她又多翻看几页,面色如常将香茶捧给太后,“孃孃瞧一瞧,工整有序,我瞧很用心。
这原算不得优待,她跪着抄经,还要时时放血,既费膝盖又费精神,还要费手腕和鲜血。
阿绮看不是优待,是亏待呢。”
说罢她将蜜饯递给一侧懵懂的女儿,“是阿娘对贤妃太苛责,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您看在阿绮的面上,也请您待她公正一些,莫要总偏袒昼宁阿姊。”
太后反唇相讥,“我这怎么算偏袒?阿荇是你阿兄的第一位内眷,她勤勉尽责、笃行不怠,她值得阿兄的厚待。
可你阿兄是怎么做的?被张氏迷得七荤八素,失智失德,就连贤齐都半月见不到爹爹。
她是给你阿兄生了皇嗣,你阿兄嘉奖她我不插手。
但阿荇付诸的心血与辛劳就该是无私奉献?”
迟绮不以为然,“施恩不求报答,统管事务更应如此。
林修容曾是陛下的内眷,府中庶务是她的职责。
她尽忠职守是本分,您反倒要屡次嘉奖?潜邸跟随的娘子都只封了低微的品阶,陛下就是念及旧情才直封她做修容,这是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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