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伟明骂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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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伟明骂诗
滕伟明有气性,时而骂诗,时而骂古人。
如骂白居易曰:“白氏《秦中吟》本来就是粗制滥造,这一首(《轻肥》)更加草率。
‘尊罍溢九酝’‘脍切天池鳞’,不知成何言语。
说与老妪,也未必能解。
‘借问何为者,人称是内臣。
’这两句倒是老妪能解,但松散、拖沓如此,很不好说就是诗句。
像这样写诗,正应了朱熹那句话:‘便一日百首也得。
’”
这样的话,能骂得人一愣一愣的。
时而骂得狗血喷头,如骂王建《行见月》——沈德潜选入《唐诗别裁》——道:“王建好诗不多,但也能选出三五首,不知为何又勾定这一篇。
这首诗最后两句尚可一读:‘家人见月望我归,正是道上思家时。
’这里有感情互动,能够传染给旅人。
只是家人挂念的原来是这样一个衰人,实在败兴。”
又说:“听一支窝囊废的歌,怎么听怎么没劲。”
有人问我,怎么看这件事?这叫不叫“轻薄为文”
?
我说,这话要看怎么讲。
滕伟明要骂,就尽他骂。
谁叫他写得那么好呢。
如其《重庆棒棒军》,开篇即云“君不见嘉陵长江锯华蓥”
,一个“锯”
字,人所不及;“石头凿出重庆城”
,一个“凿”
字,人又不及;后文“泰山压顶汗淋漓,主人摇扇行且顾”
,写难状之景如在目前;结尾“商场门外日中立,且看何人呼棒棒”
,余不尽之意,见于言外。
读之,老妪能解,白居易不过如此。
有一次在绵阳,我亲耳听见,续过《红楼梦》的周玉清老太太,面许他为“当代白居易”
。
当然,白居易也有滕所不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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