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西渡之梦(第5页)
要颜将军别忘了做件事。”
“南京工部尚书刘大人对颜某照拂有加,两广总督胡大人更是对下官有知遇之恩,胡大人有所指派,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颜思齐一口喝光一海碗酒,当场拍着胸脯。
“胡大人说,如今两广闽浙商业兴盛。
官政顺通,皆为魏公(魏忠贤)在朝中呕心沥血。
颜将军也别忘了在这大员,修祠以记魏公之名。”
为魏忠贤修生祠,几乎已经是如今大明地方官员的通行之举,但在这里说出来,倒让大帐里的一众莽汉微微一愣。
而刘耀禹身边的赵明川,更是皱起了眉头。
“易平兄,你……”
赵明川见刘耀禹居然公然“指示”
地方将官也给魏忠贤修祠堂,顿时就偷偷拉紧了对方的衣袖。
“思成兄莫急……稍后再解释。”
刘耀禹面不改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遮掩了彼此的对话。
“哈哈,说起来,魏公也是我颜某的上官父母,自归附以来,时常感之无以为报,既然如此,思海,你就在这安平堡,着人为魏公修祠,修个大的!
好让安平百姓都念魏公的恩德。”
颜思齐哈哈大笑,打破了冷场,又是一海碗酒,然后就摇着身体站了起来,“出海劳顿,不剩酒力,今天怠慢二位了。”
“如此畅快宴饮,怎说得上怠慢,我与思成兄此次到访,反倒是唐突,既已尽兴,明日再叙吧!”
说完,刘耀禹和赵明川同时站了起来,纷纷拱手。
一场酒宴就这样戛然而止,不过大帐外的颜氏明军官兵,此时正掀起一阵阵欢笑,似乎是从日本带来的几位歌女正在起舞。
显然刘耀禹和颜思齐另有要事要谈,赵明川在官兵的护送下,知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点起油灯,掏出随身包裹里的一本奇怪包装的书籍看了起来。
赵明川,字思成,年24岁,广东新安县人,16岁就中了秀才,被誉为新安县第一才子,但之后却屡考不中,也就淡了学业。
近有广西彝民之乱、川贵奢崇明之乱,远有山东闻香教起事、建州女真之祸;上有天灾频发,下有朝堂党争不断,宦官专权。
大明朝那颇有点日薄西山的局势,让曾经满含读书报国理念的赵明川深感失望。
科举繁复,八股僵化,赵明川心灰意冷放弃读考功名后,前些年进了香山县一家私塾做教书先生。
耳濡目染之下,和许多往返澳门的本地百姓一样,赵明川转而对弗朗机人的各种新奇事物都充满了浓厚兴趣。
不光学会了弗朗机语,更从弗朗机人带来的各种西洋事物和传言中。
隐隐感觉到了不同。
曾经偷偷见过某个弗朗机商人带来的油画,那一幅幅充满了人性张力的西洋绘画,让饱读圣贤诗书、这种勿言那种勿视的赵明川目瞪口呆外加面红耳热。
再仔细看去,那栩栩如生的人物姿态和表情,又似乎述说着赵明川有生以来从未在意、或者说未敢在意的某些感觉。
他看到了开心的人,悲伤的人,压抑的人。
恐惧的人。
和山水墨画那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审美意境有着截然不同的内心震撼。
那一瞬间,赵明川仿佛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从未踏足的世界,到处都是打破朦胧面纱的和直白人性。
赵明川离开了私塾。
以账房先生的身份加入本地一家商号,开始频繁接触弗朗机人,甚至还获得了几册弗朗机人的书籍。
四处求解他内心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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