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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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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有考据癖的人说:这就是五通神。

然而也并无确据。

神像是五个男人,也不见有什么猖獗之状;后面列坐着五位太太,却并不“分坐”

,远不及北京戏园里界限之谨严。

其实呢,这也是殊与“礼教”

有妨的,——但他们既然是五猖,便也无法可想,而且自然也就“又作别论”

了。

因为东关离城远,大清早大家就起来。

昨夜预定好的三道明瓦窗的大船,已经泊在河埠头,船椅、饭菜、茶炊、点心盒子,都在陆续搬下去了。

我笑着跳着,催他们要搬得快。

忽然,工人的脸色很谨肃了,我知道有些蹊跷,四面一看,父亲就站在我背后。

“去拿你的书来。”

他慢慢地说。

这所谓“书”

,是指我开蒙时候所读的《鉴略》,因为我再没有第二本了。

我们那里上学的岁数是多拣单数的,所以这使我记住我其时是七岁。

我忐忑着,拿了书来了。

他使我同坐在堂中央的桌子前,教我一句一句地读下去。

我担着心,一句一句地读下去。

两句一行,大约读了二三十行罢,他说:

“给我读熟。

背不出,就不准去看会。”

他说完,便站起来,走进房里去了。

我似乎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但是,有什么法子呢?自然是读着,读着,强记着,——而且要背出来。

粤有盘古,生于太荒,

首出御世,肇开混茫。

就是这样的书,我现在只记得前四句,别的都忘却了;那时所强记的二三十行,自然也一齐忘却在里面了。

记得那时听人说,读《鉴略》比读《千字文》《百家姓》有用得多,因为可以知道从古到今的大概。

知道从古到今的大概,那当然是很好的,然而我一字也不懂。

“粤自盘古”

就是“粤自盘古”

,读下去,记住它,“粤自盘古”

呵!

“生于太荒”

呵!

应用的物件已经搬完,家中由忙乱转成静肃了。

朝阳照着西墙,天气很清朗。

母亲,工人,长妈妈即阿长,都无法营救,只默默地静候着我读熟,而且背出来。

在百静中,我似乎头里要伸出许多铁钳,将什么“生于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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