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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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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看看光复的绍兴。

我们同去。”

我们便到街上去走了一通,满眼是白旗。

然而貌虽如此,内骨子是依旧的,因为还是几个旧乡绅所组织的军政府,什么铁路股东是行政司长,钱店掌柜是军械司长……这军政府也到底不长久,几个少年一嚷,王金发带兵从杭州进来了,但即使不嚷或者也会来。

他进来以后,也就被许多闲汉和新进的革命党所包围,大做王都督。

在衙门里的人物,穿布衣来的,不上十天也大概换上皮袍子了,天气还并不冷。

我被摆在师范学校校长的饭碗旁边,王都督给了我校款二百元。

爱农做监学,还是那件布袍子,但不大喝酒了,也很少有工夫谈闲天。

他办事,兼教书,实在勤快得可以。

“情形还是不行,王金发他们。”

一个去年听过我的讲义的少年来访我,慷慨地说:“我们要办一种报来监督他们。

不过发起人要借用先生的名字。

还有一个是子英先生,一个是德清先生。

为社会,我们知道你决不推却的。”

我答应他了。

两天后便看见出报的传单,发起人诚然是三个。

五天后便见报,开首便骂军政府和那里面的人员;此后是骂都督,都督的亲戚,同乡,姨太太……

这样地骂了十多天,就有一种消息传到我的家里来,说都督因为你们诈取了他的钱,还骂他,要派人用手枪来打死你们了。

别人倒还不打紧,第一个着急的是我的母亲,叮嘱我不要再出去。

但我还是照常走,并且说明,王金发是不来打死我们的,他虽然绿林大学出身,而杀人却不很轻易。

况且我拿的是校款,这一点他还能明白的,不过说说罢了。

果然没有来杀。

写信去要经费,又取了二百元。

但仿佛有些怒意,同时传令道:再来要,没有了!

不过爱农得到了一种新消息,却使我很为难。

原来所谓“诈取”

者,并非指学校经费而言,是指另有送给报馆的一笔款。

报纸上骂了几天之后,王金发便叫人送去了五百元。

于是乎我们的少年们便开起会议来,第一个问题是:收不收?决议曰:收。

第二个问题是:收了之后骂不骂?决议曰:骂。

理由是:收钱之后,他是股东;股东不好,自然要骂。

我即刻到报馆去问这事的真假。

都是真的。

略说了几句不该收他钱的话,一个名为会计的便不高兴了,质问我道:

“报馆为什么不收股本?”

“这不是股本……”

“不是股本是什么?”

我就不再说下去了,这一点世故是早已知道的,倘我再说出连累我们的话来,他就会面斥我太爱惜不值钱的生命,不肯为社会牺牲,或者明天在报上就可以看见我怎样怕死发抖的记载。

然而事情很凑巧,季茀写信来催我往南京了。

爱农也很赞成,但颇凄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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