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第35页)
故孔门问孝,所答何尝有同然乎……”
则同治年间就有人以埋儿等事为“忍心害理”
,灼然可知。
至于这一位“纪常郑绩”
先生的意思,我却还是不大懂,或者像是说:这些事现在可以不必学,但也不必说它错。
这部《百孝图》的起源有点特别,是因为见了“粤东颜子”
的《百美新咏》而作的。
人重色而己重孝,卫道之盛心可谓至矣。
虽然是“会稽俞葆真兰浦编辑”
,与不佞有同乡之谊,——但我还只得老实说:不大高明。
例如木兰从军的出典,他注云:“隋史。”
这样名目的书,现今是没有的;倘是《隋书》,那里面又没有木兰从军的事。
而中华民国九年(1920),上海的书店却偏偏将它用石印翻印了,书名的前后各添了两个字:《男女百孝图全传》。
第一叶上还有一行小字道:家庭教育的好模范。
又加了一篇“吴下大错王鼎谨识”
的序,开首先发同治年间“纪常郑绩”
先生一流的感慨:
“慨自欧化东渐,海内承学之士,嚣嚣然侈谈自由平等之说,致道德日就沦胥,人心日益浇漓,寡廉鲜耻,无所不为,侥幸行险,人思幸进,求所谓砥砺廉隅,束身自爱者,世不多睹焉。
……起观斯世之忍心害理,几全如陈叔宝之无心肝。
长此滔滔,伊何底止?”
其实陈叔宝模糊到好像“全无心肝”
,或者有之,若拉他来配“忍心害理”
,却未免有些冤枉。
这是有几个人以评“郭巨埋儿”
和“李娥投炉”
的事的。
至于人心,有几点确也似乎正在浇漓起来。
自从《男女之秘密》《男女交合新论》出现后,上海就很有些书名喜欢用“男女”
二字冠首。
现在是连“以正人心而厚风俗”
的《百孝图》上也加上了。
这大概为因不满于《百美新咏》而教孝的“会稽俞葆真兰浦”
先生所不及料的罢。
从说“百行之先”
的孝而忽然拉到“男女”
上去,仿佛也近乎不庄重,——浇漓。
但我总还想乘便说几句,——自然竭力来减省。
我们中国人即使对于“百行之先”
,我敢说,也未必就不想到男女上去的。
太平无事,闲人很多,偶有“杀身成仁舍生取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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