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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风诘论(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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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当然还要做。

年深月久之后,语文更加一致,和“炼话”

一样好,比“古典”

还要活的东西,也渐渐地形成,文学就更加精采了。

马上是办不到的。

你们想,国粹家当做宝贝的汉字,不是化了三四千年工夫,这才有这么一堆古怪成绩么?

至于开手要谁来做的问题,那不消说:是觉悟的读书人。

有人说:“大众的事情,要大众自己来做!”

那当然不错的,不过得看看说的是什么脚色。

如果说的是大众,那有一点是对的,对的是要自己来,错的是推开了帮手。

倘使说的是读书人呢,那可全不同了:他在用漂亮话把持文字,保护自己的尊荣。

十不必恐慌

但是,这还不必实做,只要一说,就又使另一些人发生恐慌了。

首先是说提倡大众语文的,乃是“文艺的政治宣传员如宋阳之流”

,本意在于造反。

给带上一顶有色帽,是极简单的反对法。

不过一面也就是说,为了自己的太平,宁可中国有百分之八十的文盲。

那么,倘使口头宣传呢,就应该使中国有百分之八十的聋子了。

但这不属于“谈文”

的范围,这里也无须多说。

专为着文学发愁的,我现在看见有两种。

一种是怕大众如果都会读,写,就大家都变成文学家了。

这真是怕天掉下来的好人。

上次说过,在不识字的大众里,是一向就有作家的。

我久不到乡下去了,先前是,农民们还有一点余闲,譬如乘凉,就有人讲故事。

不过这讲手,大抵是特定的人,他比较的见识多,说话巧,能够使人听下去,懂明白,并且觉得有趣。

这就是作家,抄出他的话来,也就是作品。

倘有语言无味,偏爱多嘴的人,大家是不要听的,还要送给他许多冷话——讥刺。

我们弄了几千年文言,十来年白话,凡是能写的人,何尝各个是文学家呢?即使都变成文学家,又不是军阀或土匪,于大众也并无害处的,不过彼此互看做品而已。

还有一种是怕文学的低落。

大众并无旧文学的修养,比起士大夫文学的细致来,或者会显得所谓“低落”

的,但也未染旧文学的痼疾,所以它又刚健,清新。

无名氏文学如《子夜歌》之流,会给旧文学一种新力量,我先前已经说过了;现在也有人绍介了许多民歌和故事。

还有戏剧,例如《朝花夕拾》所引《目连救母》里的无常鬼的自传,说是因为同情一个鬼魂,暂放还阳半日,不料被阎罗责罚,从此不再宽纵了——

“那怕你铜墙铁壁!

那怕你皇亲国戚!

……”

何等有人情,又何等知过,何等守法,又何等果决,我们的文学家做得出来么?

这是真的农民和手业工人的作品,由他们闲中扮演。

借目连的巡行来贯串许多故事,除《小尼姑下山》外,和刻本的《目连救母记》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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