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风诘论(第40页)
为了这小品文的盛行,今年就又有翻印所谓“珍本”
的事。
有些论者,也以为可虑。
我却觉得这是并非无用的。
原本价贵,大抵无力购买,现在只用了一元或数角,就可以看见现代名人的祖师,以及先前的性灵,怎样叠床架屋,现在的性灵,怎样看人学样,啃过一堆牛骨头,即使是牛骨头,不也有了识见,可以不再被生炒牛角尖骗去了吗?
不过“珍本”
并不就是“善本”
,有些是正因为它无聊,没有人要看,这才日就灭亡,少下去;因为少,所以“珍”
起来。
就是旧书店里必讨大价的所谓“禁书”
,也并非都是慷慨激昂,令人奋起的作品,清初,单为了作者也会禁,往往和内容简直不相干。
这一层,却要读者有选择的眼光,也希望识者给相当的指点的。
十二月二日
论辩的魂灵
二十年前到黑市,买得一张符,名叫“鬼画符”
。
虽然不过一团糟,但帖在壁上看起来,却随时显出各样的文字,是处世的宝训,立身的金箴。
今年又到黑市去,又买得一张符,也是“鬼画符”
。
但帖了起来看,也还是那一张,并不见什么增补和修改。
今夜看出来的大题目是“论辩的魂灵”
;细注道:“祖传老年中年青年‘逻辑’扶乩灭洋必胜妙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
今谨摘录数条,以公同好——
“洋奴会说洋话。
你主张读洋书,就是洋奴,人格破产了!
受人格破产的洋奴崇拜的洋书,其价值从可知矣!
但我读洋文是学校的课程,是政府的功令,反对者,即反对政府也。
无父无君之无政府党,人人得而诛之。”
“你说中国不好。
你是外国人么?为什么不到外国去?可惜外国人看你不起……”
“你说甲生疮。
甲是中国人,你就是说中国人生疮了。
既然中国人生疮,你是中国人,就是你也生疮了。
你既然也生疮,你就和甲一样。
而你只说甲生疮,则竟无自知之明,你的话还有什么价值?倘你没有生疮,是说诳也。
卖国贼是说诳的,所以你是卖国贼。
我骂卖国贼,所以我是爱国者。
爱国者的话是最有价值的,所以我的话是不错的,我的话既然不错,你就是卖国贼无疑了!”
“自由结婚未免太过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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