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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风诘论(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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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怕难罢,譬如使惯了刀的,这回要他耍棍,怎么能行呢?他简洁地答道:只要学起来!

他说的并不是空话,真也在从新学起来了,其时他曾经带了一个朋友来访我,那就是冯铿女士。

谈了一些天,我对于她终于很隔膜,我疑心她有点罗曼谛克,急于事功;我又疑心柔石的近来要做大部的小说,是发源于她的主张的。

但我又疑心我自己,也许是柔石的先前的斩钉截铁的回答,正中了我那其实是偷懒的主张的伤疤,所以不自觉地迁怒到她身上去了。

——我其实也并不比我所怕见的神经过敏而自尊的文学青年高明。

她的体质是弱的,也并不美丽。

直到左翼作家联盟成立之后,我才知道我所认识的白莽,就是在《拓荒者》上作诗的殷夫。

有一次大会时,我便带了一本德译的,一个美国的新闻记者所做的中国游记去送他,这不过以为他可以由此练习德文,另外并无深意。

然而他没有来。

我只得又托了柔石。

但不久,他们竟一同被捕,我的那一本书,又被没收,落在“三道头”

之类的手里了。

明日书店要出一种期刊,请柔石去做编辑,他答应了;书店还想印我的译著,托他来问版税的办法,我便将我和北新书局所订的合同,抄了一份交给他,他向衣袋里一塞,匆匆地走了。

其时是一九三一年一月十六日的夜间,而不料这一去,竟就是我和他相见的末一回,竟就是我们的永诀。

第二天,他就在一个会场上被捕了,衣袋里还藏着我那印书的合同,听说官厅因此正在找寻我。

印书的合同,是明明白白的,但我不愿意到那些不明不白的地方去辩解。

记得《说岳全传》里讲过一个高僧,当追捕的差役刚到寺门之前,他就“坐化”

了,还留下什么“何立从东来,我向西方走”

的偈子。

这是奴隶所幻想的脱离苦海的惟一的好方法,“剑侠”

盼不到,最自在的惟此而已。

我不是高僧,没有涅槃的自由,却还有生之留恋,我于是就逃走。

这一夜,我烧掉了朋友们的旧信札,就和女人抱着孩子走在一个客栈里。

不几天,即听得外面纷纷传我被捕,或是被杀了,柔石的消息却很少。

有的说,他曾经被巡捕带到明日书店里,问是否是编辑;有的说,他曾经被巡捕带往北新书局去,问是否是柔石,手上上了铐,可见案情是重的。

但怎样的案情,却谁也不明白。

他在囚系中,我见过两次他写给同乡的信,第一回是这样的——

“我与三十五位同犯(七个女的)于昨日到龙华。

并于昨夜上了镣,开政治犯从未上镣之纪录。

此案累及太大,我一时恐难出狱,书店事望兄为我代办之。

现亦好,且跟殷夫兄学德文,此事可告周先生;望周先生勿念,我等未受刑。

捕房和公安局,几次问周先生地址,但我那里知道。

诸望勿念。

祝好!

赵少雄一月二十四日。”

以上正面。

“洋铁饭碗,要二三只

如不能见面,可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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