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语睿辩(第11页)
至十八世纪中叶,英法德意诸国科学之士辈出,质学生学地学之进步,灿然可观,惟所以福社会者若何,则论者尚难于置对。
迨酝酿既久,实益乃昭,当同世纪末叶,其效忽大著,举工业之械具资材,植物之滋殖繁养,动物之畜牧改良,无不蒙科学之泽,所谓十九世纪之物质文明,亦即胚胎于是时矣。
洪波浩然,精神亦以振,国民风气,因而一新。
顾治科学之桀士,则不以是婴心也,如前所言,盖仅以知真理为惟一之仪的,扩脑海之波澜,扫学区之荒秽,因举其身心时力,日探自然之大法而已。
尔时之科学名家,无不如是,如侯失勒(J.Herschel)暨拉布拉(S.deLaplace)之于星学,扬俱(Th.Young)暨弗勒那尔(A.Fresnel)之于光学,欧思第德(H.C.Oersted)之于力学,兰麻克(J.deLamarck)之于生学,迭亢陀耳(A.deCandolle)之于植物学,威那(A.G.Werner)之于矿物学,哈敦(J.Hutton)之于地学,瓦特(J.Watt)之于机械学,其尤著者也。
试察所仪,岂在实利哉?然防火灯作矣,汽机出矣,矿术兴矣。
而社会之耳目,乃独震惊有此点,日颂当前之结果,于学者独恝然而置之。
倒果为因,莫甚于此。
欲以求进,殆无异鼓鞭于马勒欤,夫安得如所期?第谓惟科学足以生实业,而实业更无利于科学,人皆慕科学之荣,则又不如是也。
社会之事繁,分业之要起,人自不得不有所专,相互为援,于以两进。
故实业之蒙益于科学者固多,而科学得实业之助者亦非鲜。
今试置身于野人之中,显镜衡机不俟言,即醇酒玻璃,亦不可致,则科学者将何如,仅得运其思理而已。
思理孤运,此雅典暨亚历山德府科学之所以中衰也。
事多共其悲喜,盖亦诚言也夫。
故震他国之强大,栗然自危,兴业振兵之说,日腾于口者,外状固若成然觉矣,按其实则仅眩于当前之物,而未得其真谛。
夫欧人之来,最眩人者,固莫前举二事若,然此亦非本柢而特葩叶耳。
寻其根源,深无底极,一隅之学,夫何力焉。
顾著者于此,亦非谓人必以科学为先务,待其结果之成,始以振兵兴业也,特信进步有序,曼衍有源,虑举国惟枝叶之求,而无一二士寻其本,则有源者日长,逐末者仍立拨耳。
居今之世,不与古同,尊实利可,摹方术亦可,而有不为大潮所漂泛,屹然当横流,如古贤人,能播将来之佳果于今兹,移有根之福祉于宗国者,亦不能不要求于社会,且亦当为社会要求者矣。
丁达尔不云乎:止属目于外物,或但以政事之感,而误凡事之真者,每谓邦国安危,一系于政治之思想,顾至公之历史,则立证其不然。
夫法之有今日也,宁有他因耶?特以科学之长,胜他国耳。
千七百九十二年之变,全欧嚣然,争执干戈以攻法国,联军伺其外,内讧兴于中,武库空虚,战士多死,既不能以疲卒当锐兵,而又无粮以济守者,武人抚剑而视太空,政家饮泪而悲来日,束手衔恨,俟天运矣。
而时之振作其国人者何人?震怖其外敌者又何人?曰,科学也。
其时学者,无不尽其心力,竭其智能,见兵士不足,则补以发明,武具不足,则补以发明,当防守之际,即知有科学者在,而后之战胜必矣。
然此犹可曰丁达尔自治科学,因阿所好而立言耳,然证以阿罗戈之所载书,乃益明其不妄,书所记曰,时公会征九十万人,盖御外敌之四集,实非此不胜用尔。
而人不如数;众乃大惧。
加以武库久空,战备不足,故目前之急,有非人力所能救者。
盖时所必要,首为弹药,而原料硝石,曩悉来自印度,至此时遂穷。
次为枪炮,而法地产铜不多,必仰俄英印度之给,至今亦绝。
三为钢铁,然平日亦取诸外国,制造之术,无知之者。
于是行最后之策,集通国学者,开会议之,其最要而最难得者为火药。
政府使者皆知不能成,叹曰,硝石安在?声未绝,学者孟耆即起曰,有之。
至适当之地,如马厩土仓中,有硝石无量,为汝所梦想不到者。
氏禀天才,加以知识,爱国出于至诚,乃睥睨阖室曰,吾能集其土为之!
不越三日,火药就矣,于是以至简之法,晓谕国中,老弱妇稚,悉能制造,俄顷间全法国如大工厂也。
此外有质学家,以法化分钟铜,用作武器,而炼铁新法亦昉于是时,凡铸刀剑枪械,无不可用国产。
柔皮术亦不日竟成,制履之韦,因以不匮。
尔时所称异之气球暨空气中之电报,亦均改良扩张,用之争战,前者即摩洛将军乘之探敌阵,得其情实,因制殊胜者也。
丁达尔乃论曰,法国尔时,实生二物,曰:科学与爱国。
其至有力者,为孟耆(Monge)与加尔诺(Carnot),与有力者,为孚勒克洛,穆勒惠,暨巴列克黎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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