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语睿辩(第4页)
那四个篆字刻得叉手叉脚的,颇能表现一点名士的牢骚气。
足见刻图章写篆字也还反映着一定的风格,正像“玩”
木刻之类,未必“只是个人的事情”
:“谬种”
和“妖孽”
就是写起篆字来,也带着些“妖谬”
的。
然而风格和情绪,倾向之类,不但因人而异,而且因事而异,因时而异。
郑板桥说“难得糊涂”
,其实他还能够糊涂的。
现在,到了“求仕不获无足悲,求隐而不得其地以窜者,毋亦天下之至哀欤”
的时代,却实在求糊涂而不可得了。
糊涂主义,唯无是非观等等——本来是中国的高尚道德。
你说他是解脱,达观罢,也未必。
他其实在固执着,坚持着什么,例如道德上的正统,文学上的正宗之类。
这终于说出来了:——道德要孔孟加上“佛家报应之说”
(老庄另账登记),而说别人“鄙薄”
佛教影响就是“想为儒家争正统”
,原来同善社的三教同源论早已是正统了。
文学呢?要用生涩字,用词藻,秾纤的作品,而且是新文学的作品,虽则他“否认新文学和旧文学的分界”
;而大众文学“固然赞成”
,“但那是文学中的一个旁支”
。
正统和正宗,是明显的。
对于人生的倦怠并不糊涂!
活的生活已经那么“穷乏”
,要请青年在“佛家报应之说”
,在“《文选》,《庄子》,《论语》,《孟子》”
里去求得修养。
后来,修养又不见了,只剩得字汇。
“自然景物,个人情感,宫室建筑,……之类,还不妨从《文选》之类的书中去找来用”
。
从前严几道从甚么古书里——大概也是《庄子》罢——找着了“幺匿”
两个字来译Unit,又古雅,又音义双关的。
但是后来通行的却是“单位”
。
严老先生的这类“字汇”
很多,大抵无法复活转来。
现在却有人以为“汉以后的词,秦以前的字,西方文化所带来的字和词,可以拼成功我们的光芒的新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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