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白子画任由她揪着，淡淡地反问：&ldo;然后呢？眼看着他们随着家人一道饿死，成为粮铺里贱卖的米肉？&rdo;

米肉？

祁璎一怔，渐渐地松开了手。

这又是一个只在书中见过的词汇，此时的震撼却不下于方才亲见的易子而食。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暇为自己那点儿私情而寻死觅活？眼前所见已然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乃至想象。

&ldo;为什么会这样？&rdo;她呆呆地盯着镜面，喃喃自问。

白子画道：&ldo;山西大旱五个月，滴水未降。

这些，都是逃难的人。

&rdo;

&ldo;又是山西大旱！

&rdo;祁璎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惊心。

‐‐作为一个权贵，哪怕只是一介孤女，也比寻常百姓更多的接触朝政。

因而，她是知晓的，山西这个地方，特别容易干旱。

如今，只怕是又到了旱期了。

想来，过不了多久，朝廷赈灾的物资便要到了。

只是，想想方才看到的情景，也不知在历年的旱情中上演过几许了？便是朝庭赈了灾又如何呢？那些被吃掉的孩子却是真的死了，再也不会回来。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犹疑，白子画问道：&ldo;你以为，就只是这样？&rdo;广袖一挥，镜中的画面便生出了变化。

与方才的赤地千里不同，这个画面里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浮肿的看不出本来面貌的尸体。

两个孩子紧紧抱在一起取暖，身下是一块破烂的门板船。

他们的神情既恐惧又迷茫，显然是前途未卜。

不待她询问，白子画便解说道：&ldo;江南水患，水淹二十七城。

&rdo;

说完，他广袖再挥，镜中显现出一片边塞烽烟。

两军交战，死伤无数。

再然后，是各地叛乱、山匪横行、冰雹不歇、瘟疫横行……

各种各样的灾难一一展现在祁璎眼前，看得她目眦欲裂，恨不能舍命相救。

等镜中的画面彻底消失，祁璎独自怔愣了良久，抬头问白子画：&ldo;这天下，一向是如此吗？苍生一直这般困苦吗？&rdo;

此时此刻，她虽然仍是满心的迷茫，却也终于有了些仙神悲悯众生的影子。

白子画暗暗点头：不愧是连天帝都舍不得的神将转世，果然不会为了私情而罔顾苍生！

他微微摇了摇头，轻叹道：&ldo;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人生在世，本就是万苦交煎！

只是从今往后，众生会特别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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