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许状(第2页)
那声音再次低沉响起:“看起来您似乎陷入了某种‘真实’的梦境中,它可能是基于某个特定场所、借助一定媒介实现的力量压制。
在这里,我的力量无法发挥出来,仅能够在这种幻境中一定程度上保存您的部分理智,让您得以窥见这幻境的部分真实,这也许是转机。”
血之石不再说话,但路曜的头脑似乎传来了一点清凉,这让他能够有余力用思绪把那些黏腻的暖流与自己的意识区分开来,然后带着些许恐惧和沉稳走进明显异变的执剑者暗哨点。
此时已是深夜,这处暗哨点仍旧传出有些发闷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由于打制武器等需要,铁匠铺是塞格德城为数不多的昼夜工作的地方之一,但路曜听到的声音并不像锤子敲击烧红的铁剑发出的清脆声音,而似乎是...似乎是骨头敲击碰撞的声音。
凭借着刚才得到的那一丝清凉,他终于能够分得清那黏腻的潮湿香气的本质是什么。
那种气味带着强烈的铁锈味,似乎充满了灵性!
正当他还在分辨那些带着铁锈气味的味道时,一个青年从房间内走出,手里抱着一个木盆。
这是暗哨点的一个外围探子,路曜曾见过他几次,这青年知道他是执剑者,但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火腿,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啊?大人还在等着,快回厨房去!”
这青年似乎有些不耐烦,对着路曜说道,然后自顾自地扭头回到了房间里。
这青年的话十分奇怪,既不是一个“铁匠铺”
该有的对话,本身也奇怪诡异。
他为什么会称呼我为火腿?大人是谁?这里有厨房吗?
但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就发现自己体内像是多了另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存在,那力量驱使着自己迈开腿,径直往那屋子里走去。
而更加令人恐惧的是,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火腿”
,也逐渐开始认为自己就是“火腿”
,是应当用自己的一切和自己本身服务“大人”
的。
这让他残存的意识更加惊慌,不断尝试呼唤血之石,在几次失败后,终于又获得了一丝清凉,找回了一些意识。
但“他”
的步伐并没有停止,棕黄色的短靴踩在了有些湿滑的屋内地板上。
看到屋内的景象后,路曜险些不能自制地呕吐出来,当然,他不能呕吐的主要原因是他此刻并不能控制自己的喉咙。
这不算大的屋子里,地面上、桌子上,到处都是不忍细看的恐怖画面,而地面上的湿滑,是似乎从各处流出淌下的暗红色液体。
路曜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几乎快要崩溃,眼睛充血,头痛欲裂,被这地狱一样的场景惊骇到连尚清醒的自我意识都陷入了呆滞。
这时刚才的青年又走到他面前,这让路曜不得不再次看到这个异变了的前属下。
这青年与他的距离很近,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但惨白到不正常的肤色和间或分布在面部及颈部的黄褐色斑点告诉路曜,面前的青年状态极不正常,绝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活着的人类。
“他”
用黄褐色浑浊的眼睛看着路曜,“火腿,愣着干什么?大人的主菜得尽快准备好,快点去那边自己准备。”
这奇怪的话似乎唤醒了路曜体内的异常存在,让他被带着强迫走到了一张椅子旁。
那椅子还算干净,没有沾着许多血污,但旁边斜靠着一把看起来就十分锋利的弯刀。
没有丝毫犹豫,他坐到了那张椅子上,拿起了那把弯刀,就要用它来伤害自己以取悦那个“大人”
。
这并非是他被那意识主宰了思维,而是他体内存在的异常力量直接操纵他的手脚,让他不得反抗。
路曜似乎已经能够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在那种未来里,他毫不犹豫地用那把刀伤害自己,疼痛与恐惧交织,却无法让他停下自己正在动作的手。
预感画面迅速破裂,那把刀也径直向自己砍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进入了这间房屋,而随着这个人的进入,路曜抓着刀的手的动作戛然而止,就那样停顿在了半空。
这时,路曜的意识才有余力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除了惊悚的一地暗红色和深褐色污渍,以及那个青年,还有数个浑浑噩噩、状态奇怪的人影。
他们或是在用奇怪的小锤敲击一根惨白色的骨头,像是在加工一件武器;或是用一把锋利的小刀一片片切割奇怪未知来源的肉,丢进面前那口正在沸腾的锅;或是眼神呆滞地用一把梳子梳理黑色奇怪毛发编织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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