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读诗(第3页)
。
在寒秋日子里,读如此这般诗句,使人不禁惜花怜树,怪秋风忒张狂。
恨不得展一床接天大被,替挡秋风的直接袭击。
但是若多读唐诗宋词,也不难发现相反意境的佳篇。
比如宋代诗人杨万里的《秋凉晚步》:
秋气堪悲未必然,
轻寒正是可人天。
绿池落尽红蕖却,
荷叶犹开最小钱。
家居附近自然无荷塘,难得于入秋的日子,近睹荷花迟开的胭红本色,以及又有多么小的荷叶自水下浮出,翠翠的仍绿惹人眼。
一日散步,想起杨万里的诗,于是蹲在草地,拂开一片亡草的枯黄,蓦地,真真切切但见有嫩嫩芊芊的小草,隐蔽地悄生悄长!
想必是当年早熟的草籽落地,便本能地生根土中,与节气比赛看,抓紧时日体现出植物的生命形式。
寒冬是马上就要来临了。
那一茎茎嫩嫩芊芊的小草,其生其长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禁替它们惆怅。
晚秋的阳光,呼着节气最后的些微的暖意普照园地。
刚一起身,顿觉眼前有什么美丽的东西漫舞而过。
定睛看时,呀,却是一双小小彩蝶。
它们小得比蛾子大不了多少。
然而的确是一双彩蝶,而非蛾子。
颜色如刚孵出的小鸡,灿黄中泛着青绿。
翅上皆有漆黑的纹理和釉蓝的斑点儿。
斯时满园林“是处红衰翠减”
,风定秋空澄净。
一双小小彩蝶,就在那暖意微微的晚秋阳光中,翩翩漫漫,忽上忽下,做最后的伴飞伴舞……
我一时竟看得呆了。
冬季之前,怎么还会有蝶呢?
难道它们和那些小草一样,错将秋温误作春暖,不合时宜地出生了吗?
它们也要与节气比赛似的,也仿佛要抓紧最后的时日,以舞的方式,演绎完它们千古流传的爱情故事。
而且,分明地,要尽量在对舞中享受是蝶的生命的浪漫!
我呆望它们,倏忽间,内心里倍觉感动。
“最是秋风管闲事,红他枫叶白人头”
——人在节气变化之际所容易流露的感伤,说到底,证明人是多么容易悲观的啊!
这悲观虽然不一定全是做作,但与那小草、小蝶相比,不是每每诉说了太多的自哀自怜吗?
这么一想,心中秋愁顿时化解,一种乐观油然而生。
我感激杨万里的诗。
感激那些嫩嫩芊芊的小草和那一双美丽的小蝶,它们使我明白——人的心灵,永远应以人自己的达观和乐观来关爱着才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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