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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魇(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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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于人,本非嫡亲,一旦失明,人即如发狂癎,敲锣击缶,图作挽救。

今驹那罗王子,两目丧失,日夜不分,对于青春鲜华美丽自信女子,如何能堪?因此齐集广场,同申哀痛。

热泪盈把,浥注小盒,盒盒充足,转注紫金钵盂。

不一时许,钵盂中清泪满溢。

阿育王忧戚沉痛,手捧钵盂,携带驹那罗王子,同登一坛台上,朗朗向众宣示:

“眼无常相,先知早知,因爱而成,逢妒而毁,由忧生信,从信生缘。

我儿驹那罗双眼已瞎,人天共见。

今我将用这一钵出自国内最纯洁女子为同情与爱而流的纯洁眼泪,来一洗驹那罗盲眼。

若信仰二字犹有意义,我儿驹那罗双眼必重睹光明,亦重放光明;若信仰二字,早已失去其应有意义,则盲者自盲,佛之钵盂,正同瓦缶,恰合给我儿驹那罗做叫花子乞讨之用!”

当众一洗之后,四方围观万民,不禁同声欢呼:“驹那罗!”

原来,这些年轻女子为一种单纯共同信仰,虔诚相信盲者必可得救。

愿心既十分单纯真诚,人天相佑,奇迹重生,驹那罗一双眼睛,已在一刹那顷回复本来,彼此互观,感激倍增。

全城女子,因此联臂踏歌,终宵欢庆。

探险者目睹这回奇迹,第一件事,即将那匹白马献给阿育王,用表尊敬。

至于驹那罗王子呢,第一件事,即请求国王赦免那一位美貌非凡才智过人、用不得其正的妃子,从胡胶紫火中把她救出。

我那小木马,重新又放到书桌边,成为案头装饰品之一了。

房屋尽头,远近水塘,正有千百拇指大小青蛙鸣声聒耳。

试数我桌上杂书,从书页上折角估计,才知道,我看过了《百缘经》《鸡尸马王经》《阿育王经》《付法藏经》。

……

眼前一片黑,天已入暮,天末有一片紫云在燃烧。

一切都近于象征。

情感原出于一种生命的象征,离奇处是它在人生偶然中的结合,以及结合后发展而成的完整形式。

它的存在,实无固定性,亦少再现性,然而若于一个抽象名词上去求实证时,“信仰”

却有它永远的意义。

信仰永存。

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明确而单纯的新的信仰,去实证同样明确而单纯的新的愿望。

共同缺少的,是一种广博伟大悲悯真诚的爱,用童心重现童心。

而当前个人过多的,却是企图用抽象重铸抽象,那种无结果的冒险。

社会过多的,却是企图由事实继续事实,那种无情感的世故。

想象的紫火在燃烧中,在有信仰的生命里继续燃烧中。

在我生命里,也在许多人生命里。

待毁灭的是什么?是个人不纯粹的爱和恨,还是另外一种愚蠢和困惑?我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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