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新的文学观(第4页)
……然而,我们在承认“一切属于政治”
这个名词的严肃意味时,一定明白,任何国家组织中,却应当是除了几个发号施令的负责人以外,还有一组顾问,一群专家。
这些人的活动,虽根据的是各种专门知识,其所以使他们活动,照例还是根据某种抽象原则而来的。
这些抽象原则,又必然是过去一时思想家(哲人或诗人)对于人类的梦想与奢望所建立。
说不定那些原则已陈旧了,僵固了,失去了作用和意义,在运用上,即见出扦隔与困难。
高尚原则的重造,既无可望于当前思想家,原则的善为运用,又无可望于当前的政治家。
一个文学作家,若能将工作奠基于对这种原则的理解以及综合,实际人性、人生知识的运用,能用文学作品作为说明,即可供给这些指导者一种最好参考,或重造一些原则,且可作后来指导者的指导。
新的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即从这种工作任务的重新认识,与工作态度的明确,以及对于“习惯”
的否定而定。
从这个认识下产生的优秀作品,比普通公务员或宣传家所能成就的事功,自然来得长久得多,也坚实得多!
一面是如此理想,另一面是如彼事实,如何使文学作家充满新的信心,来面对事实,证明理想?若说人生本是战争,这件事也就可说是种极端困难的战争!
为的是任何合理的企图,若与“习惯”
趋势不大相合,从习惯而来的抵抗性,都不免近于战争。
所以支持这种反清客化的新的文学观,并从据点上有所进取,是需要许多许多人来从事的。
这种工作,与另外一些从“阿谀风气”
得到“风气阿谀”
的文人,目的既完全不同,难易自然也无从比较。
不过,事情虽困难,亦不太困难,这从“过去”
即可推测“未来”
。
试数一数初期文学运动对于“腐败现象”
“保守观念”
所见出的摧陷廓清成绩,以及对于“高尚原则重造”
在读者人格中所具有的影响,来和新的问题对面,实不由人不充满乐观信仰。
官僚万能的时代,已成为过去的事情了,新的国家的重造,必然是各种专门家的责任。
国家设计一部门,“国民道德的重铸”
实需要文学作品处理,也唯有伟大文学作家,始克胜此伟大任务。
相熟或陌生朋友,曾经充满热诚来从事写作,在那个因习文学观困辱下得到成功,又从成功中因经验积累转而对文学怀疑的,我觉得不应当灰心丧气。
因为这种认识,正可谓“塞翁失马”
。
我们明日做事的机会,正不可下于另外一种人当前做官的机会,实在多而又多。
我们需要的,是一分信仰,和九分从“试验”
取得“经验”
的勤勉,来迎接新的历史。
恰如走路,能去到什么地方,不是我们所能预想,也许如此走去,到达一个预定的终点,还是毫无所得,必将继续走去,到死为止。
正因为对人生命言,死才是一个真正的终点,才容许一个有理想、有思想的生命获得真正休息!
从文学运动言,必有许多人将生命来投资到这个工作,方可望有作用,见效果,使若干具有新的经典意义的作品,能陆续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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