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态度(第2页)
态度,道家的“超脱潇洒”
态度,虽涵育于一般人中,影响于“读书人”
却不怎么多。
“读书人”
是个通泛名词,我这里想借用它专指现在教书、读书的一部分人。
这些读书人,知识虽异常丰富,常因近代教育制度或社会组织,知识仅仅变成一种“求食”
的工具,并不能作为“做人”
的张本。
“严肃”
用于门户之见,与信心坚固无关。
“潇洒”
近似对事马虎,与思想解放无关。
真影响他们、支配他们爱憎取予的,差不多总是一个小小团体,一群数目不多的朋友,三五同事,七八同学,十来本书。
(团结他们的,有时还是一桌麻雀牌!
)若说以前人受家族制度拘束,现在可说受生活团体拘束。
因为生活范围小,所以个人兴趣窄,公众精神和服务情感即不大发达。
儒家最美丽的认真“为公”
精神,在读书人中,且有日趋萎缩之势。
好些名分上应属于“公”
的,这些人做起来更容易假公济“私”
。
这类事大致随处都可耳闻目睹,也用不着多提了。
至于因老、庄思想而来的满不在乎处,读书人不免受日常吃喝起居习惯限制,看不出什么超脱飞扬意趣,易发现的,倒反是容易把生活观念黏滞在人我小小琐碎得失上,施展不开。
不特行为矜持拘泥,装模作样,即想象表现于文字语言时,亦无不显得非常贫薄无味。
凡此种种,多属眼前事实。
社会组织与生活方式,形成这部分知识分子普遍的弱点,蕴藏于内。
表现于外,则毫无生气,则是乌烟瘴气。
所以我们若承认儒、墨、道哲学思想,刚勇、朴实、超脱,与这个民族光辉不可分,有一点值得注意,即当前读书人中,正如何缺少这种优美德性。
因缺这种优美德性,所产生的病态,实在相当严重。
大家应当就见得到、想得起的事情从小处努力,尽可能来谋改善。
假若拿笔的朋友还相信文学艺术在社会上有一点力量,新的文学艺术便可从这方面下手,表现出一个综合的新的理想,新的生存态度。
这种文学艺术,即或无关于当前抗战,然而大有助于明日“建国”
。
有心人应当承认,用这种态度来写作,似迂腐,实健康。
虽易触恼当前男的女的村的俏的少数有权威性读书人,对于另外多数将来读书人,或者还有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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