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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鄙文丛中国文物常识谈写字二(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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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可是论成就,却与古人成就相去多远!

虽说这种连扫带刷的字体,有时倒也和照相馆、西药房这些商号本身性质相称,可是这一来,在街上散步时,我们从市招上享受字体愉快的权利,可完全被剥夺了。

(但知识青年的纪念册,却正是这种伟人字的战场,恰恰如许多名胜地方墙壁上,是副官军需题诗的战场一样;论恶劣,真不容易公平批判!

权利去掉后自然多了一种义务,那就是在任何地方都可碰头的伟人字和美术字。

这两者合流,正象征一种新的形成,原来是奠基于“莫名其妙”

和“七拼八凑”

从写字看文化,使我们感觉到像上月朱自清先生,对于政府十年前迫学生用毛笔的复古担忧,为不必要。

也为梁思成先生主持北平文整会的修理工作的意见,同意以外觉得茫然。

因为党国要人中虽还有个吴稚老,欢喜写写篆字,至于另外一位富有民主风度的于胡子,写的字就已经像是有意现代化,用大型特制原子笔作成莼菜条笔锋。

北平琉璃厂的戴月轩、李福寿,好笔作价已到三千万,政府哪还有兴趣能够强迫人用毛笔写好字!

至于费三十、五十亿来收拾的故都,也真只是将将就就来收拾一下罢了。

因为国内最有历史价值的建筑雕刻,当数山西、河、洛,许多地方都是梁先生伉俪在二十三到二十六年亲身调查过的。

八年沦陷,云冈和天龙山已面目全非,五台赵城的土木建筑,毁去的更无可补救。

和平胜利后,随之而来是一个更猛烈残酷的内战,炮火焚灼所及,这些东东西西留下的废墟,也会因种种情形而完全毁去本来样子,作成个踪迹不存。

十年前保存在中国营造学社,人间仅有的一些建筑照片,听说一部分即已在八年前寄存于天津一银行库中时为水毁去。

能爱惜、研究、保存的专家,全中国只那么一二人,个人即雄心依旧,必和国内其他工矿专家一样,也快老了,体力精神消耗得都差不多了,即有机会再来工作,也恐怕来不及了。

全个国家却正在具体和抽象的两种大火中无限制地焚烧。

读读《大公报》上连载的梁先生那篇文章,让我们看到一个对历史和文化有责任、有良心的专家,活在二十世纪上半期的中国,灵魂上的灾难实如何深刻。

梁先生也许会和我有同感,即一个故宫博物院最大的用处,如只是五月二十这一天,把宫灯挂出来点缀纪念,不能作更有意义的改革,并供给多数人研究学习的便利,这个博物院的存在与否,实在都无意义可言!

且不妨比朱佩弦先生主张听它毁坍还激烈,进而主张一把火烧去。

但目前更重要的,或者还是凡力之所及能保存的,即毁去也无助于社会革命发展的,读书人的急进诅咒,莫一例来煽火扬焰。

社会分解加剧,“文化保卫”

四个字若还有点意义,有许多事就值得分开来说来看,而这个分别的责任,即落在对国家民族、对世界文化有认识、有良心的读书人肩上。

这时节作豪言壮语易,说这种良心话却难。

我们实在还需要更多像梁思成先生的意见,提出给全国各方面参考。

因为任何一个新的社会来临,就还需要工业和其他!

从写字也可让我们明白,社会在变,字体在变,可是字的存在,为人民继续当作一种传达意见情感的工具来运用,至少在中国总还有个百十年寿命可言。

字本来是让人认识的,如像北伐以后,近二十年来政工人员写的美术字标语,实在不容易认识,也并不怎么美,使我觉得即此一事,提出向“传统学习”

的口号,也就还有其必要!

但是向一个现代从事政工人员说“标语字要明白、简单、醒目而有效果,宜于从传统学习”

,当然像是完全胡说!

因为凡是这一行工作,都正在打倒“传统”

,而学的却是有现代性的“美术字”

辩论结果,只会互相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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