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煎熬
迟骋的心如坠冰冰窟。
他想不到这个时候,池援还能去哪里。
他心神不宁,如坐针毡,他怕自己那不知轻重的两拳头不光伤着池援的身体,还伤着了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的与池援的感情。
他看着那只剩一半的照片,更加悲从中来。
池援是无辜的,他毫不知情。
如果那时候自己能理智一些,也不至于会将这唯一的一张照片误撕了,也不会造成如今覆水难收的两败俱伤。
待在教室也是坐立难安,迟骋干脆跟徐老师请了假,直奔池援家里去了。
他敲了很久的门,也不见有人来开。
他站在楼下看着池援的窗户,没有一点灯光透出来。
池援手机没带,人没在学校,也没有回家,他到底去了哪里?
迟骋又来到楼院旁边的广场。
春华已落,丰富而繁多的青果挂满枝头,他没有落下任何一条小路,但还是没有找见那个爬上梨树摘青杏子的少年。
他不知道少年会不会也跟他一样,正沿着某个轨迹不停的行走,于是,他们之间便一直隔了一段无法追至相遇的距离。
迟骋回到家,窝在妃榻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窗口。
耳朵挂着的耳机正播放着英语课文,机械式在往迟骋的脑袋里推送。
直到戴国超放学回家,将池援的手机带了回来,对面的窗户也没有亮起一丝灯光。
他彻底找不到池援了。
迟骋望着黑洞一般的窗口,眼睛胀痛得厉害。
他最亲的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直接或者间接地或多或少地因为他而离开,他一个都挽留不住,只剩下他留守在这空旷的旧房子里。
如今连那个携着光闯进他心窝里来的温暖少年,也带着他给予的伤害不见了踪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觉胳膊上一片湿润的凉意,他的衬衫袖子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着咸味的液体洇湿了一大片。
他脱了衣服,在一片黑暗中打开喷头,接近体温的水喷涌而出,砸在他的皮肤上,裹携着那些从眼眶里涌出的液体奔流而去。
迟骋冲了好一阵子才出了浴室。
他摸着黑进了卧室,这才开灯穿好睡衣。
已经很晚了,对面的窗口依然没有亮起灯光的意思,迟骋猜想,他会不会去找他爸爸了?毕竟,在这座城市里,池援只有那一个亲人可以投奔。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池援的手机,实然间福至心灵地在解锁图案的界面上画了一个右开口的框,没想到,手机竟然被解开了。
池援的桌面图片背景是一片热烈燃烧着的黄昏,窗台上坐着一个逆光远眺的侧影,只露出一抹侧脸,根本看不清五官,仿佛是用墨色渲染出的一个浓淡相宜的剪影,夕阳的余晖射进窗口,在剪影上描摹出一圈发光的轮廓线,唯美而带着几分无法企及的忧伤。
他辨认不出图片里面的人,却觉得那个窗台与教室里的极为相似。
迟骋觉得这样偷窥别人的手机很是不妥,但内心深处的渴望却又驱使着他探向未知的区域。
几番纠结,他还是点开了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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