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马甲掉落了

天刚蒙蒙亮，落蕊便起身了。

青梅青苹服侍落蕊梳洗，梳一个活泼可爱的堕马髻，插上最喜欢的小兔子玉簪，藕荷色上襦下一条月白色撒花长裙，披一件大红织锦缎斗篷，端的是清秀俏丽。

收拾妥当，落蕊去给母亲请安，母女俩絮了一会话，又一起去到祖母屋里。

祖母的寿安堂内，林老太爷和老太太都在，七十多岁的老太爷端坐在榻上，头发已经花白，腰板依旧挺直，表情严肃，不苟言笑，自带威严气场。

老太太靠着寿字纹厚锦靠枕，穿着琥珀色如意云纹妆花缎袄，下着一条石青色暗花缎子马面裙，看向落蕊的眼光饱含慈爱，是一个慈祥可亲的老太太。

林落蕊跟在母亲之后，脆生生地给祖父和祖母问过安。

老太太将她唤到跟前，一把将娇俏可人的小孙女搂在怀里，难过得念叨：“你爹爹要派人来接你和你娘了，以后咱祖孙俩要再见面可就难喽，你走了，还有谁能跟祖母说说笑话逗逗趣儿呢？”

“那有什么难的？蕊儿和娘会常回来看望祖父祖母的。”

林落蕊嘻嘻地笑，眉眼弯弯灿若星辰，“蕊儿就是一只坐在井底只见过簸箕大的一块天的傻青蛙，到府城去住几年，那可就不一样喽。

见过大世面，长了见识，回来再给您讲笑话，您一笑少十年，一笑少十年，笑着笑着不得笑回十八岁去？”

“唉哟，祖母这会就笑得不行了，你可不是坐在井底的青蛙，你是天上专门下凡来逗我老太太的小仙童，”

老太太被落蕊逗得开心，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

祖母不想让你走，可又不能挡着你去你爹爹跟前尽孝。

你长这么大，没见过你爹爹几次，别怨他，他公务太忙了。”

“孙女从不敢埋怨爹爹，爹爹忙公事，孙女和母亲代爹爹侍奉祖父母，本就是应该的，”

落蕊在老宅生活十多年，老太太对她是真心的疼爱，看老太太伤心，她也不免难过，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抹眼睛，又弯弯着眼眸笑着说，“蕊儿走后，祖父和祖母要好好保重身子哦，不然蕊儿在大明府也会担心的。”

“瞧这张小嘴儿甜的，“老太太偏头对着方氏笑，又殷殷叮咛，”

大儿媳妇，到了那边跟文昌好好的。

男人在外面累，回到家里就想让人哄着，你多担待些。

实在气恼了，给我和你公爹写信，我们替你骂他。”

方氏眼中含泪，低头应下了，又把对牌钥匙，账簿等移交给老太太，由着老太太和二房三房商量管家事务，母女两个自回院中收拾行李。

林落蕊回到梅蕊园，乳娘阮嬷嬷急急迎上来。

“姑娘，听说你要跟太太去府城了，能带嬷嬷一起去吗？”

落蕊看着阮嬷嬷眼里满含的希冀和渴求，心里一阵难过。

阮嬷嬷当年的孩子没活几天就夭折了，正好方氏找她给落蕊做乳娘，她就把一腔慈母之心都捧给了落蕊。

后来丈夫也去世了，除了落蕊，她再没有人需要挂心，更是一心都扑在落蕊身上。

这么些年像看眼珠子一样看顾她长大，生怕她磕着碰着，冷着饿着。

在落蕊心里，她就是自己的亲人。

落蕊亲亲热热地拉起阮嬷嬷的手：“嬷嬷，我正要去找您说呢。

青桃她们我还得问问愿不愿意跟我去，您我还用问么？您不跟着我还能去哪儿？”

阮嬷嬷红红的眼眸泛起喜悦，欢喜地应着：“好好，姑娘，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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