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杨廷和悔之晚矣(第2页)
田赋根本,徭役之用,课程督管,仓储转运,军政之分,全都纠缠在一起。
而于广东,还另有市舶海禁、边疆卫所之难。
新法从何处入手,臣等实非因为那方逆所谓臣等之田地而为难。”
杨廷和现在仿佛真的成了变法派一员,不是不想做,但得说清楚难处在哪。
“缩绳隐田、诡寄匿户、借灾报荒、飞洒、宽线……这些地方的手段,乡绅富户官吏勾结。
去岁广东只清丈了广州府、肇庆府等不足三府之田地,情形已然大为堪忧。
两府之应赋田地,较弘治年间又少了两成之多,这还是已经算上了部分隐田、部分没有买卖凭据之豪夺田地的结果。”
“至于广东军屯田地,国初仅七十余顷,如今呢?七万余顷!
臣也不清楚广东这些年来又有多少民田转为军屯,然纵使广东屯田产量已逾十五万石,朝廷年年还需向输送粮饷!”
杨廷和长叹一口气,“陛下,这只是清丈了不足三府之田地,还未对赋役试行新政啊。”
朱厚熜听着。
田地是这个时代能提供最稳定产出的资产。
就算要做生意,田地的稳定产出也是保障,而行商总会有巨大的不确定性。
于国家而言,粮食也是最重要的,人首先得活着。
张孚敬在广东杀了不少人,收了不少赃田充为了官田。
这官田,也需要找百姓耕种。
百姓耕官田,既交田赋,也要向当地官府额外交一份租。
太祖朱元璋规定:官田一亩收税五升三合五勺,民田一亩三升三合五勺。
而籍没的官田,田赋标准是一亩一斗二升。
但杨廷和这番话,却只有最后一句触及根本,只有其中一字。
“太祖编订鱼鳞册曾有云,两浙富民畏避徭役,往往以田产诡讫亲邻、佃仆,谓之铁脚诡寄。
久之相习成风,乡里欺州县,州县欺府,奸弊百出,谓之通天诡寄。
于是富者愈富,贫者愈贫。
杨阁老所说缩绳隐田、诡寄匿户、借灾报荒、飞洒、宽线,也大抵都是这些小伎俩吧?”
“陛下明察秋毫。”
杨廷和有点意外地沉默了一下,随后说完才认真看着他。
他真的懂……
“免赋者国初只限京官,且只豁免一定亩数,外官减半。
到皇兄在位年间,正一品也只优免四百亩,有官身者,以礼致仕者,徭役皆有优免。
是这样吧?”
王琼点了点头,已经知道皇帝要说什么了。
“监生、生员、举人,国初也规定了可免徭役,是吧?”
杨廷和看着皇帝,脸色凝重。
“因此地方上现在是什么情形呢?”
朱厚熜笑着看向杨潭,“大司农,岁入田赋有几成实则是官户及官田所交?”
杨潭只觉得脑后冒汗,硬着头皮回答:“过半……”
朱厚熜点了点头:“卿等别忘了,朕即位之初,第一件事就是查账。
成化十五年,我大明户口七千余万。
弘治十七年,六千万。
正德元年,四千六百余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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