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将憩上
午饭后,不言与长乐自征麓武馆分别,他在向清仁道别后,便即刻回了家。
因前些日子昆阙频繁降雨,不言的书卷多半有些受潮。
他原打算趁今日阳光正盛,把父亲和自己的藏书都铺在院子里晒上一晒,可没成想中途却被长乐硬拽着去了武馆,回到家时,天色已近傍晚。
不言的书卷都是他成长至今的珍藏,所以一贯都由他自己动手整理。
但比起这些书卷来,他最宝贝的是一把画着盛州南方陵拓小城风光的折扇,这把扇子是何师章在他七岁那年亲手为他绘制的生辰礼物,据何老讲,扇面上的风景与他当年到访陵拓时见到的并无二致。
只可惜不言至今还未去过南方,亦不知道折扇上的山水比起真正的陵拓究竟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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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暮色时分,何师章方才回到家中,因听闻被誉为“怪石仙人”
的民间画家程筱惑今日会在城东的雅静堂现场作画,他一早便出发去了现场观摩,直至太阳落山才舍得返程。
只不过,他出门时两手空空,回来时却牵了个衣衫褴褛,脸上还蹭着些许灰尘的小姑娘。
妫氏见此情景,与闻声前来的不言面面相觑,突然,正云里雾里摸不清头脑的不言听见近旁的母亲隐隐开始抽泣,嘴里还念着“好你个何师章,我当年处境虽不济,但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发妻。
这么多年来,亏我如此信你!
你这般负我,还不如将那黢黑的良心挖来喂狗去!
啊呸!”
不言这才意识到家里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一边伸手去搀扶身子瘫软得直不起腰的老母亲,一边以锋利的眼神无声质问着长大了嘴巴连连摆手的老父亲。
“夫人夫人,你可莫要冤枉我啊,你我夫妻二十余载,何某是怎样的品性怎样的为人,你最清楚不过,我是断不会做出那等龌龊事来的。
我若真是个背信弃义的宵小之辈,又怎会被剥离出朝堂,落得这般田地啊。”
“此话……倒也在理。”
妫氏望向不言,点了点头,这才站直了身子,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何师章松了口气,身侧的小姑娘见状“噗”
的一声笑了出来。
何父闻声低头道:“你呀,这会儿倒开心起来了,刚才要带你去报官时,为何要当街大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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