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观竖廊下
长乐终是磨不过不言家的妹妹,次日便带着她从相熟守卫值岗的偏门溜进了观竖廊。
虽说是供外邦使者居住的驿站,但昆阙上下无人不知,“观竖”
二字本就是对为寇败者的犀利讽刺,重兵把守为的不是保护,而是意在提防。
“小憩,你看,这里住的全都是外族人,你没见过吧,他们都是打仗输给我们的。”
长乐指着庭院一角正望着桂花树发呆的男人,对将憩说道,“喏,这人八成是第一次来昆阙,连桂花树都觉得是稀罕物。
我告诉你啊,他肯定是骁佣的使者,因为骁佣的水土是种不了桂花的。”
“他们是奴隶吗?”
许是被花香吸引,将憩直勾勾望着花香飘来的方向。
“名义上他们不是奴隶,但住在泽琨殿的人把他们当奴隶,住在军营的人把他们当俘虏。
昆阙百姓大多也忌惮他们,就这么一代人接一代人地小心提防着,生怕他们卷土重来,再毁了自己的安稳日子。”
“那你呢,你讨厌他们吗?你是骋率营的兵,所以你也把他们当作俘虏吧。”
将憩没有抬头,依旧直视着前方,顿了片刻,像是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我昨日听到,你说他们是贼。”
“我?”
长乐低头看着将憩,却没有捕捉到她的视线,只好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望去,“我叫他们‘贼人’,无非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人嘛,要不是刀架在脖子上了,何必打打杀杀,要我说,天下太平才是真正的盛世。”
将憩整个人松松垮垮地倚靠在长乐腰间,小拳头里攥着他黛青色短衫的一角。
见小妹这样无精打采,长乐只好蹲下身子,单膝点地,言语关切地说:“不是你要来观竖廊瞧瞧,怎么才进来就累了?上来,我背你吧。”
将憩不愧是翻墙的一把好手,三两下就骑上了长乐的脖颈,两只小手扒在他被太阳晒得暖乎乎的脑袋上,说:“咱们也去闻闻桂花吧。”
“别急,等那人走了再过去。
昆阙有律例,平民百姓是不能擅自和使者团交流的,你若不听,可是会被抓起来的。
诶?将憩,你该不会是流口水了吧!
我头顶上怎么湿乎乎的?”
长乐歪头,想要伸手去摸摸自己的头发,不想却被将憩拍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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