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站在廊边,望着水流渐渐流满竹筒,清澈的水倾向光滑的池壁中,竹筒又慢慢翘起来,人前完美的面具终于悄悄碎裂,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痛苦来。
再与外祖家亲厚,她也已经嫁为人妻,走在外面,她先是&ldo;朽木夫人&rdo;,才是片桐雄谦的外孙女。
除了真心实意地敬一炷香,她再不能做更多的事情,连多露出几分哀痛都可能会被非议。
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议论片桐家,怎么看待武藏的缺席和片桐氏的命运,但是,她无能为力。
名嘉自小娇宠,贵族的仪态刻进了她的骨头里,然而此刻,她觉得前所未有的累,累得连挺直脊背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长长的回廊和阔大的庭院里一片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心口空荡荡的感觉越发明显。
有一瞬间,名嘉甚至有点自暴自弃,想,横竖也没有人看到,她何必坚持呢?
一阵轻风吹来,她觉察到脸上的凉意,呆呆地伸手去摸,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良久,她靠着廊柱,一寸寸跪了下去,低垂着头。
膝头的衣服被大滴的眼泪沾湿,安静的庭院里,女子压抑的哭声写满了伤痛。
白哉站在回廊尽头的转弯处,纯白的身影隐在部屋的阴影里。
廊前,女子极力压抑的哭声凶狠地摩擦着他的听觉,名嘉靠着廊柱的背影显得极度脆弱而消瘦。
他从没见过她哭。
永远都挺得笔直的脊背就算是在这样的极度悲伤下也依然倔强地不肯弯折丝毫,她就连哭,都没有任何放纵,那哭声隐隐约约,一听就知道是极其克制的结果。
就连发泄,名嘉都不忘仪态。
那是她刻进骨子里的骄傲与尊严。
心底像被一根极细的坚韧的鱼线勒着,被绑缚的部位深深陷了进去。
钝痛有如丝线,四面八方而来,密密地扩散到四肢百骸,牵动最末端细小的神经反射性地痉挛着。
白哉站在原地望着名嘉纤瘦又倔强的背影,觉得她压抑的哭声从耳鼓膜钻进了自己的骨头缝里,又麻又痒,带着些微木木的痛楚。
以名嘉的骄傲克制,她一定不愿意在自己面前露出任何脆弱,但是她也是人,也需要宣泄自己的情绪。
他帮不了她,只能安静地将空间留给她自己。
这种感觉,并不好。
静静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白哉隐藏着灵压,有些小心翼翼地准备离开,孰料回廊上的名嘉突然收起了哭泣,冷冷出声:&ldo;出来,我知道你在。
&rdo;
白哉一怔,有些无措。
名嘉从来没用这种语气与他讲过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种隐藏行迹的行为,这让他觉得有点羞耻。
但是还没等他想好出去以后要怎么面对今日格外不同的妻子,庭院假山后踱出的一个人影让他顿时呆愣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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