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许即墨”
他低不可闻地颤着声呢喃,“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的”
征战沙场这两年,许即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低于数十,可这还是第一次伤得如此严重,连一向最有自信的军医都不敢确保他能活下来。
他的肋骨折了两根,身中数箭,更不用提胸前那道致命的刀口。
万幸的是他有着强悍的内力护体,这才堪堪将五脏六腑护住了,没有当场毙命。
军医诊治之时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虞淮安只能颓然地坐在帐外,看着人将一盆盆清水端进去,又变为红色被端出来。
他等啊等啊,等到心情都变得木然,忽有一道身影在他身前站定,挡住了他的光。
虞淮安反应迟缓地抬头看去,见郑青定定地俯视着自己,面上带了些莫名的悲悯。
“公子。”
他蹲下身来,冲虞淮安摊开掌心,露出一片玄黑的钥匙。
“先让我帮您把镣铐解了吧,再这样下去伤口要发炎了。”
他像是知道虞淮安此刻最想听什么,补充道:“这是我们找到殿下时,他再三嘱咐我的。”
这最末一句好似真的起了作用,虞淮安眼皮动了动,竟是乖顺地依言将裤腿撩起,露出那截锁链、以及周遭已然泛着红紫的皮肤。
郑青好似早有准备,将锁链解下之后,又从袖袋中取出一小罐伤药,细细涂抹在虞淮安的伤口处。
他不知道许即墨是怎么想的才能这般粗暴地对待眼前这人,竟是连玄铁镣铐都派上了用场。
他蹙眉看着那白皙皮肤上细碎的伤痕,终于忍不住问:
“殿下这样对您……您却还是爱他?”
原本这话从一个无关人等口中说出,已属冒犯。
虞淮安却恍惚了一下,有些出神:
“他怎样对我……?”
他忆起与许即墨的种种往昔。
那些喜怒哀乐,那些爱恨情仇,那些真与假、是与非,早已纠结在一起,缠成此生无法开解的结。
他摇摇头,轻柔但坚决地推开郑青抚在他踝上的手:“你不明白。”
郑青有些急了:
“我是不明白,可如果是我……”
正说着,军医掀帘而出,面上不无忧虑地看向帐前两人:
“伤口已缝合完了。
殿下身边需要有人陪侍,你们谁去?”
郑青还在懊恼着被打断的大好时机,刚欲张口,虞淮安已“噌”
地起身,跟随那人进了帐篷。
帐中,许即墨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赤裸的上身缠满绷带,嘴唇几乎要与被单一个颜色。
虞淮安看得心酸,又听军医说:
“血是勉强止住了。
可殿下伤得太重,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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