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许即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住,令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嘴唇徒劳地开合,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是这片沉默太过持久而诡异,以至于虞淮安都觉出了些许不对。
他试探着又唤了一句:
“谷雨你在吗?”
许即墨无声地张了张嘴。
他想回答,却又不敢回答。
他情不自禁地去想——虞淮安知道是他,会是什么反应呢?是惊讶、欣喜,还是,抗拒?
他到底是做了懦夫,轻轻地弯腰替虞淮安盖好腿上的毯子,没有说话。
虞淮安却像是默认了“谷雨”
的身份,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今天这一去费了好久,我几乎以为你迷路了。”
许即墨仍是不答。
虞淮安没觉出异常,微微抬头向着他的方向:“今早你说这是一片桃花林,我便心心念念了许久谷雨,劳烦你替我折一枝花来,可好?”
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哪里来的桃花?可许即墨犹豫了一瞬,还是转头去折了一小截形状最好的桃木枝条来,在虞淮安腿边单膝跪下,牵起他的手将那光秃秃的枝条塞进他手里。
虞淮安的手凉得吓人,好似腿上厚厚的毯子全然没起作用。
他的手指在那束“花”
上摩挲一下,轻轻浅浅地笑了: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时候是没有桃花的。”
许即墨听着他语气中怅然若失的意味,一度感觉自己要丢脸至极地落下泪来。
虞淮安最爱桃花,他知道。
往年在北梁侯府中时,年年开春,他都会为虞淮安折下园中最艳的那一枝,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这厢他还沉浸在往日伤怀之中,忽听得虞淮安开口:
“有点可惜,今年的花怕是看不到了谷雨啊,我死以后,不必告知旁人,就在此处寻个地方将我葬了。
来年或许还能坐拥一片桃花林,日夜听这湖水起落,松风穿林挺好,挺好。”
也不知他是真的在遐想“来年”
桃花林的样子还是如何,说到最后竟是轻轻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许即墨却是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他猛地起身,一手攀住轮椅的扶手,一手将虞淮安的手腕紧紧攥住,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挺好?”
“我不过不在身边一个月,你就将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你真的觉得这样挺好?虞淮安。”
手腕上的力道来得猝不及防,虞淮安下意识地浑身一颤,倒抽一口凉气,显然是吓到了。
可下一秒,待他意识到来者是谁,却登时更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连往后缩,妄图摆脱许即墨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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