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五 龙门叁
沈放点头,淮水之上,他与盛千帆、虞子墨、酆宗衡、冯八千等人相遇,同舟而渡,也曾论及王朝更迭,三百年之期,冯八千更是大谈气运之说。
心中也有所感,点头道:“所谓王朝天命,祸出自身,不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史天倪面露喜色,道:“沈兄请细说。”
沈放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不管官变还是民变抑或异族生变,皆是原本的大厦歪倒,外力才有机可乘。”
史天倪更起知音之感,道:“正是,两汉三国魏晋隋唐,开国之君,莫非雄主,创业之臣,莫非名臣。
起初筚路蓝缕,含辛茹苦。
既得天下,也知百姓疾苦。
除却暴秦,多能休养生息,约束己身。
待几代更迭,只觉江山稳固。
既然安定,难免骄奢淫逸。
于是结党营私,朋比为奸,党同伐异。
把持天下富贵,鱼肉四海百姓。”
语气渐烈,自己也是察觉,呵呵一笑,后面的话忍住未说。
沈放却是已经听出他弦外之音,并不追问,只是道:“那史兄弟以为,眼下金国是否也是奸朋满地,气数已尽?又是顾此失彼,还是重蹈覆辙呢?”
史天倪道:“大金如今五弊横陈,已是存亡之秋也。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吾观大辽之殇,怕又是重蹈覆辙之局。”
稍顿一顿,接道:“金之崛起与辽人何其相似,再看如今蒙古,岂不也是冒出一位大统之雄主?”
沈放心道,史兄弟也是见识不凡,算上他,已不知多少人与我说过蒙古人乃是又一饿狼,“重蹈覆辙”
这四字当真叫人揪心。
问道:“是以史兄弟也想读书为官,尽忠报国?”
史天倪连连摇头,道:“大金怕已是沉船。
况前面有言,如今门庭顽固,大族林立,把持天下。
所谓科举,一入庙堂,不过也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乱世之中,寄望朝廷他人,愚不可及,若无自保之力,无异猪羊,只能任人宰割。”
面色一整,望向沈放,道:“大丈夫立身,岂靠文章?如今的世道,宁为马前卒,不作一书生。
既闻荒鸡夜鸣,当自取富贵。”
沈放心道,果然如此,道:“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
原来史兄弟当真是胸怀大志,莫非也要做黄巢乎?”
史天倪有此想法也不奇怪,自古至今,门阀一直不绝。
如同大树,越是长大,根系也越是庞大,自然排挤他人,只求壮大己身。
历朝历代,大乱之时,恰恰也是门阀更迭,新人换旧人之良机。
史家如今势力不小,有进取之心也不奇怪。
其实观这史、靖两家的青俊言行,皆是厉兵秣马之意。
史天倪豪情大发,险些说走了嘴,自觉言语已有些大逆,一笑,道:“哪里哪里,但求一族自保而已。”
转换话题道:“我听柴姑娘说沈兄剑法如神,年轻一辈,已是少有敌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