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四 故居陆
高翥家境寻常,自己又看透世间沧桑人情冷暖,不愿举业,寄情山水,游历天下,才有“江湖游士”
之名。
其实此等人最是感情浓烈,唐令狐楚所说,臣闻心孤者触绪而悲,说的就是此般。
此际察言观色,见萧平安形容粗犷,削瘦面庞却透着疲惫之色,单看外貌,当真是英武中透着憔悴,憔悴中带着孤独忧虑,大有“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之意,顿起同病相怜之感。
伸手拍拍他肩膀,道:“小兄弟,人生在世,难免不如意。
如今战乱,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若有擎天之能,当看试手,补天裂。
若有家资之富,筋骨之强,文书之利,也当庶竭驽钝,为国为民。
可惜当今朝廷昏庸,识人不明,衰庸阘懦,高坐庙堂,忠志之士,报效无门。
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纵有一腔热血,又何如哉?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吾等庸碌无为之辈,只有寄意于山水,忘情于江湖。”
戴复古与他心境仿佛,也道:“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萧平安听的认真。
在衡山派的那几年,乃是他最为留恋的日子,师傅师娘关怀,同门和睦,除了好好练功,别无他顾。
可下山之后,一路尽是奔波险恶,不停与人争斗。
衡山派本就支持朝廷北伐,遇到的褚博怀等人也是心系家国,自己更与师兄弟好友血战开封。
至于遇到的武林中人,哥舒天、卧南阳、点苍派等等,一个个都是睚眦必报,咄咄逼人。
可是这些,都不是他喜欢的。
他只喜欢平平静静,不喜欢与人争斗。
戴复古与高翥这般言论,听的不多,此际却字字都说到他的心底,萧平安问道:“什么叫安之若命?”
戴复古道:“天命不可违,人力有穷尽。
既然事不可为,不妨坦然受之。
贫苦与我如何哉,屋上秋风。
王朝与我如何哉,过眼云烟。
战乱于我何加哉,一死而已。”
高翥道:“孟子曰,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吾非禽兽,见家国之沦亡,亲友之离丧,岂能不痛哉?又思家国亲友之殇,岂能不悲乎。
悲而不得其解,不如不见。”
萧平安若有所思,问道:“如何才能不见?”
高翥与戴复古对视一眼,都是沉默半晌,戴复古叹息一声,道:“小友说的不错,天下兴亡,百姓疾苦,无处不存,无所不在。
山若有语,当歌离骚。
水若有言,潺潺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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