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诗教(第2页)
,因为心态好,性格好,人际关系也就好。
可见,高等学府的中文系不把出作家、出诗人写进自己的培养目标,并不是一时的疏忽大意。
你何能鄙薄中文系教授的述而不作!
列宁岂不伟!
他说“就是砸破我的脑袋,我也写不出一句诗来”
,却并不妨碍他诵读普希金,不妨碍他成为一个诗性的人。
小平岂不伟!
他也不作一首诗。
但在他第三次复出前,突然朗吟“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一诗(见《三国演义》)。
没有哪一个人比邓小平更当得起这首诗,也没有哪一首诗比这首诗更能表达邓小平复出前的心情了。
为此,邓家的孙辈都能背诵那首诗——这事是我听邓林(小平之长女)亲口讲的,“自古英雄尽解诗”
——错不了!
接受美学认为,读者其实也参与了创作,也能分享到与作者同等的喜悦。
在“文革”
最艰难的那一段岁月,秘书为周恩来总理收拾桌子,无意中发现桌上的书中夹着一片纸,上面是总理用铅笔抄写的一首江南民歌:“做天难做二月天,蚕要暖和麦要寒。
种菜哥哥要落雨,采桑娘子要晴干。”
周恩来在抄写这首民歌的时候,他十分压抑的心情应该得到了些许的释放。
这就是庄子说的无用之大用。
马克思说:“对于非音乐的耳,再美的音乐也是没有用的。”
与中小学开设音乐课、美术课一样,诗教也在于培养学生的美感,使之有一双慧眼,一双音乐的耳和一颗文心。
往小处说,可以更好地欣赏人生(按美的规律去生活),反言之,有助于承担人生的痛苦。
往大处说,可以按照美的规律去创造。
杨振宁说,牛顿、麦克斯韦、爱因斯坦等人的方程有极深层的理论架构之美,它们是造物者的诗。
虽然世上有极少的人,在某一方面天赋超常,而在其他方面非常闭塞。
要是能够选择,我想,他们也会一千次选择做心智健康的人、诗性的人,而不肯做偏才、雨人。
至于诗人,就更须以读诗、懂诗、爱诗为前提了。
什么是诗人?我有一个定义——凡用全身心去感受、琢磨人生而又有几分语言天赋的人,便有诗人的资质。
而诗才,是从阅读中产生的。
读到什么份儿上,才可能写到什么份儿上。
读到见了诗家三昧,不写则已,写必不落公共之言,下笔即有健语、胜语、妙语,而无稚语、弱语、平缓语。
诗家刘梦芙自叙曰:“余诗沾溉唐以下诸家,于汉魏两晋未尝用心,气格未致高浑,辞句每患浅弱。”
此真人不说假话。
我素不能饮,亦为之浮一大白。
然则,诗可以不多读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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