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鉴衡(第2页)
你不能说阳光就真,阴暗就不真;善良就真,恶毒就不真;豁达就真,妒忌就不真——“地震实为新地兆,天旋永立新天朝”
“平时看不见,偶尔露峥嵘”
,这样的抒情不也出乎其真吗?其好坏却难说得很。
近六十年来,诗词为新文学史所放逐。
究其原因,乃因主流文学观念以为诗词是旧体,不能书写当下。
毛泽东深恐“谬种”
流传。
郭沫若认为诗词“作为雅致的消遣可以,但要作为正规的创作是已经过时了”
。
此种观念是否正确,实有待于证实或证伪。
不过,时至晚近,诚有诗词游离当下,自甘远逝以自疏。
所写无非士大夫情怀——叹老嗟卑,愤世嫉俗,露才扬己,裁红量碧,步韵奉和,又一味雅人深致。
遂由江海涸为小溪。
在文学革命百年之后,新诗占据了公共领域,诗词创作就必须抵制公共话语、为往圣继绝学吗?人,不能两次在同一条河流中趟过。
田晓菲女士说:“不仅要牢记新诗的诞生是对旧体诗的抵制,还要记住新诗的出现改变了旧体诗的创作。”
善哉斯言!
对于当代诗词,我主张三条,一曰书写当下,二曰衔接传统,三曰诗风独到。
书写当下,并非狭隘地美刺见事,而是须有当代的思想意识。
胸次宽者平台大,取材广者命意新。
既知大俗之雅,敢题糕字;复知大雅之俗,不作送往劳来。
余谓当代诗词必与既往割席者,正在于此。
衔接传统,主要是遵守游戏规则。
不审体合律,岂复有诗词哉!
此海内诗家之通识也。
不书写当下,不书写时事,没有开放的思想意识,题材是传统题材,思想是陈旧思想,情调是士大夫情调,“雷同则可以不有,虽欲存焉而不能”
。
不衔接传统,就不是诗词,就该去写新诗、新民歌、“东江月”
。
没有艺术个性,你写我写一个样,则没有必传的理由。
有了书写当下、衔接传统这两条,允称小好;加上诗风独到这一条,堪称大好。
大好之作多了,春天的燕子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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