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诗词(第6页)
远不是所有的诗歌形象都能称之为意象的,如“绿水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中的“青山”
“绿水”
“黄鹂”
“白鹭”
就是眼前景,可称为形象,而不能称为意象,因为它们不是象征物。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也是眼前景。
或释为“君子在下,小人在上”
,把眼前景当意象,这叫刻意求深。
王昌龄说:“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冰心”
“玉壶”
可不是眼前景,而是经过提炼的象征符号。
这才是意象。
流沙河说“就是那一只蟋蟀”
,“在《豳风·七月》里唱过,在《唐风·蟋蟀》里唱过,在《古诗十九首》里唱过,在花木兰的织机旁唱过,在姜夔的词里唱过,劳人听过,思妇听过”
,它显然就不是一只具体的蟋蟀,而是一个概括的蟋蟀,它不是眼前景,而是意象。
它是乡愁的象征。
意象与眼前景也没有截然的鸿沟,而且常常可以由眼前景触发,一时凑泊,而为名句。
毛泽东《忆秦娥·娄山关》:“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此词写四渡赤水中的转败(土城)为胜(娄山关)。
据作者自己说,是在战争中积累了多年的景物观察,一到娄山关,这种战争胜利和自然景物的突然遇合,便得如容易。
其写景外的含义,诚如毛泽东本人所说:正确路线的确立,付出了何等大的代价!
而前进的征途中还会有障碍,严酷的斗争中还会有流血牺牲,等等。
诗歌创作是“情动于中而形于言”
。
“情动于中”
即萌生诗意,诗意原是抽象的,例如“相思”
;“形于言”
,则须为诗意找到恰当的象征物,于是产生了意象,于是抽象转化为具象,例如“红豆”
。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王维《相思》)
“春来”
一作“秋来”
,“多采撷”
一作“休采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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