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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新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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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够,还应关注,还应敬畏。

柳亚子曾经说:作诗词难,作新诗更难。

何以言之?知堂说,诗词“是已经长成了的东西,自有它的姿色与性情,虽然不能尽一切的美,但其自己的美可以说是大抵完成了”

(周作人《论人境庐诗草》)。

这个“大抵完成了”

的美,主要指诗词的形式美,如格律、技法、藻绘等。

所谓“完成”

,是指在艺术上形成惯例,当这些惯例被绝对化,形成某种模式和美学判断的标准,后来作者便会走捷径,滋生惰性,训练出“创造性模仿”

其负面作用很明显,那就是“抑制勇于创新的诗人,扶助缺乏创见的诗人,把天才拉平,把庸才抬高”

(斯蒂芬·欧文《初唐诗》)。

初唐的宫廷诗对于南朝新体诗,明诗对于唐诗,就是如此。

新诗的情况则不同,由于是自由体,它的美(形式美)只能处于不断的探寻中。

唯其如此,便没有惯例可循。

第一个把女人比作花的是天才,第二个把女人比作花的就是庸才。

新诗较诗词,更深入生活细节,更重视思维深度,对想象、对构思、对措语、对内在韵律,要求更高,因而更难以藏拙,更需要原创性,更需要天才。

有一些新诗人,最后退回来写诗词,与其说是表明诗词较新诗为优越,不如说是因为新诗较诗词难弄。

新诗发煌之初,废名(冯文炳)有一个意见,未必所有人都能同意,却是不应忽略的,因为他试图说明新诗与诗词在本质上的不同——“旧诗(即诗词)的内容是散文的,其诗的价值正因为它是散文的。

新诗的内容则要是诗的,若同旧诗一样是散文的内容,徒徒用白话来写,名之曰新诗,反不成其为诗。”

(废名《新诗十二讲》)此论令人耳目一新,可惜的是,什么是诗的内容,什么是散文的内容,他却讲得有些含混。

为什么会含混呢?我认为是由于“内容”

一语不准确,——应该提出一个概念来代替它,这就是诗思。

所谓诗思,就是诗歌的思维。

由于任何思维都是语言的思维,新诗与诗词之诗思的不同,首先表现在思维语言的不同。

新诗的思维语言是白话(现代汉语),诗词的思维语言是文言(古代汉语)。

文言基本上是书面语言,它是典雅的、自足的、不断被重复(语有出处)的。

白话基本上是生活语言,它是活泼的、开放的、日新月异的。

在语汇上,白话比文言更丰富;在表达上,白话比文言更具张力。

时间开始了(胡风《时间开始了》)

让所有的日子都来吧

让我编织你们(王蒙《青春万岁》序诗)

胡风的一句诗写在新中国诞生之日,表达一种“历史从我开始”

的、几乎一代人的自恋感。

后两句诗表达迎来新中国诞生的一代青年的激动和自我陶醉。

语汇很新颖,表达很有张力,很到位。

王蒙诗中的“编织你们”

,意思是为时代而写作。

很难想象同样的意思,用文言纳入五七言句式,还会同样精彩。

多少会削足适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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