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及其词(第8页)
,可以不说。
其他两条讲得都很好,一条是:“功力深厚。
由所作的意境和辞藻看,三十岁前后,她已经能够深入宋人以及五代的堂奥。”
另一条是:“深入各家之后,能够融会贯通,生成自己的。
这自己的是离北宋(或兼五代)近,离南宋(主要指吴文英一流的风格)远。”
还特别强调:“有清一代,除极少数人,如纳兰性德以外,几乎都是浙派的路子,拿起笔就掉书袋,剪红刻翠。
丁宁词没有走这条路,譬如与王鹏运、郑文焯等相比,像是出语平易,其实正是她的值得赞许之处。”
施蛰存对《还轩词》也有高度评价,谓其:“琢句遣词谨守宋贤法度,制题序引亦隽洁古峭,不落明清凡语,知其人于文学有深诣也。”
不过,“谨守宋贤法度”
,也可以是一种局限。
刻红剪翠之作,不是完全没有:
绛娥催转瑶京,绿阴渐掩东风路。
仙衣弄影,朱颜酝泪,芳华愁数。
橘囿云生,锦江波暖,故园何处?对残更冷月,青林梦渺,家山恨,凭谁诉。
回首江南春暮,涴轻尘、几番风雨。
啼红怨粉,凄凉都幻,飘零萍絮。
爇茧情疏,寻柯境杳,旧游难溯。
谢丹青点染,香痕悄罨,付齐纨素。
(《水龙吟·题杜鹃蝴蝶团扇》)
语言、意境都嫌有些陈旧,令人不知今是何世。
词像这样写,会令人生厌的——审美疲劳故也。
好在作者不是一味守旧的人,描红不是主要倾向。
反之,她是乐于尝试的——如以扬州土语入词:
小艇偏生稳,双鬟滴溜光。
几回兜搭隔帘张。
却道凫庄那块顶风凉。
杨柳耶些绿,荷花实在香。
清溪虽说没多长,可是紧干排遣也难忘。
(《南歌子》,序云:索居无俚,缀扬州土语,忆湖上旧游,兼怀船娃小四。
)
点个风儿没,丝毫雨也无。
讨嫌偏是鹁鸪鸪,冷不溜丢花外一声呼。
索度邻家妪,唠叨故里书。
大清早上费踌躇,无理无辜耽误好功夫。
(《南歌子·晨起缀扬州土语》)
无论这两首《南歌子》做得如何,都不影响读者对这种尝试的好感。
盖词本歌词。
词在语言上的追求,究以到口即消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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