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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第锐的诗与论(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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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公之言是也。

进而,他主张——当代诗词也应该提倡温柔敦厚的诗风。

他举例说:“我们对‘四人帮’的罪恶,并无原谅之意,但写入诗中,总以温柔敦厚为好。”

袁诗的实践是体现了他的主张的,例如咏史诗中的《项羽》:“垓下愁闻楚国歌,虞姬寒剑舞婆娑。

新安一夜坑降卒,应比君王泪更多。”

后半化用袁枚《马嵬驿》“石壕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

,语近而事异,所以无妨。

《韩信》:“破赵曾收背水功,汉家恩遇最优隆。

可怜一片淮阴月,夜深还照未央宫。”

这首诗婉而多讽,是袁公最近唐音之作。

袁公好学深思,著有《恬园诗话》,于古诗颇有胜解。

如《木兰诗》之“雄兔脚扑朔”

,注者或以为“前后脚动作不齐”

,或以为“足毛蓬松之状”

,皆不得要领。

“文革”

中,袁公被解回四川原籍,“儿辈购兔育之,俟其繁殖而售其雄,以补家用。

惟售时无术以判其雄雌,深以为苦。

后得乡人指点,乃大便利。

盖雄兔起步时,后足必先扑地而后举起,成‘扑-朔’之声,执此以求,百试不爽。

乃知所谓‘雄兔脚扑朔’者非他,状其声耳”

又如杜甫《秋兴》之“香稻啄余鹦鹉粒”

,解者多以为系倒装,实应为“鹦鹉啄余香稻粒”

,说殊牵强。

袁公自谓:“在四川乡居,时秋收在即,稻田结实累累,远近麻雀,成群啄食,为祸甚烈。

盖当麻雀啄食之时,率多食一弃十,稻田被啄之后,穗下又纷然杂陈,皆稻粒也。

睹之可惜,拾之不能。

徒兴嗟叹而已。

时适生产队长过之,谓曰:‘麻雀谷子太多,再不设法,早熟者无余粒矣!

’余闻其言,顿悟杜诗所谓‘鹦鹉粒’者,与‘麻雀谷子’殆相类似,其意乃仅指被鹦鹉啄食而弃地之香稻……而所谓‘凤凰枝’者,实即凤凰长期所栖之枝,非泛指以外之碧梧枝也。

乃知杜老用词,均千锤百炼,后人不知而臆解之,故往往而谬也。”

凡此,皆胜解也。

我喜欢说:“读到什么份上,写到什么份上。”

若袁先生,亦可谓善读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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