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第3页)
她挣扎起来,四肢乱刨,想要爬起来去找吃的。
自以为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实则连那顶斗笠都没能顶起来两寸。
挣扎半晌,到底是徒劳。
她的精神与身体一同塌陷,脸贴着地喘气,脑子里仍然是想要一口吃的。
呼吸间,她嗅到了一丝丝草木的清气,似乎就在面前。
她伸舌头去够,果然是草!
她立刻用鼻子顶地,将冒茬的野草混着泥巴啃进嘴里,也顾不上割不割舌头,囫囵一嚼就迫不及待咽下肚。
衙役在这期间,再次翻检了一会儿尸体。
他依然没能翻出什么,连完好一些的衣裳都早被那些土匪扒走了。
雨渐渐止住,乌云仍未散。
这时节的雨就是一阵一阵的,他和同僚趁着雨停的当口,赶紧把带的桐油泼上尸堆。
十几桶桐油,只用了一半。
因为泼的桐油少,加上淋了雨,火点燃又熄,折腾了好一阵才烧起来。
衙役满头大汗地看着尸堆燃烧,心情十分复杂。
这百多口尸体,多是老弱妇孺。
因为成丁要么被拉去了塞北、辽东的战场,要么南下西出讨生活,村里没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土匪,只能遭此一劫。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回发生,但县衙开不起支,就他们三班二十来个衙役。
拿拿平头百姓还行,别说去剿盗匪,对上家丁护院众多的陈员外家,都不敢高声说话。
衙役最初也心有不平。
但就像班头说的,他们给县衙做牛做马,就衙门开的那几个子儿,还能叫他们去送命不成?
平凉所的卫军都没打算去剿匪!
想想你的爷娘和儿女!
是啊,这世道,自己活着,再能养活一家人,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走大运啦。
衙役心酸不已,忽然想起那个小女娃。
他赶紧回头拿起自己的斗笠,就看到小孩儿脸朝下,头一拱一拱,竟是在啃泥巴。
“这真是饿疯了……”
衙役喃喃道,忽地想起家里的三个儿女,扑到他身上找零嘴的时候也是这模样。
他犹豫再三,终究于心不忍,从怀里摸出一个瘪瘪的布袋,往手心里抖落一把炒干的小米。
然后把那小女娃拉起来,“孩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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