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第2页)
马文才想起那被迫北逃的崔使君,胸中顿时满溢悲愤之气。
深吸一口气,他重重落下笔,写上自己&ldo;论士&rdo;的第一句。
&ldo;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
士,事也……&rdo;
&ldo;……隐,谓之逸士;谋,谓之智士;争,谓之志士;操行高洁,谓之修士;行常人之不能为,谓之侠士……&rdo;
&ldo;身危由于势过,而不知去势以求安;祸积起于宠盛,而不知辞宠以招福。
见百姓之谋己,则申宫警守,以崇不畜之威;惧万民之不服,则严刑峻制,以贾伤心之怨……&rdo;
他本就历经两世,见过了太多太多,若单纯以经历而言,哪怕是座中身世最复杂的褚向,也不能和他相比。
此时他思路一旦清晰,下笔便犹如破竹,很快就物我两忘,对外界毫无知觉,就连贺革已经走到他的身边都不清楚。
贺革一直对马文才抱有厚望,不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是少有的知道世间险恶却不以险恶对世间的少年。
他自父亲担任馆长起就在会稽学馆教书育人,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在庶生中,他见过很多这样的学生,譬如刚刚担任鄞县县令的梁山伯。
他们有时候不是不愿意用残酷的一面对待这个世界,而是没有力量去这么做,最终只能选择打磨自己,将自己变成不会受伤的圆润石头。
但马文才明显不是这样的,他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却并没有选择用尖锐的刺去刺伤别人来凸显自己的力量,也不用那些刺来伤害自己。
他依然是尖锐的、不容侵犯的,可任谁也不能说他是个令人讨厌的人。
贺革以为他会和以前一般,用翩翩君子的言行去打动其他人,可如今低头一看,却吃了一惊。
如此锋芒毕露,几乎是用尽全力揭露&ldo;士&rdo;这一词的来龙去脉,道尽&ldo;士族&rdo;的傲慢和缺陷,甚至预言如果再不进行改变就会引起民变,最终被百姓抛弃,根本就不像是他会表现出来的观点。
这篇策论若交上去……
这篇策论若交上去……
贺革担心地站在他身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随着马文才写完最后一个字,贺革也做出了决定。
他似是因为看完了马文才的策论而转身,而因为监考而特意更换的峨冠博带装束此时惹出了祸端,宽大的袍袖从案桌上扫过……
马文才刚写完策论,正准备回头看一遍,手边的砚台却猛然间朝着自己的策卷翻了过来!
马文才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自己面前的文章。
那砚台砸到他的手臂上,将他的白衫染尽墨色,可他却顾不上整理自己的狼狈,而是去检查自己的卷子有没有沾上墨痕。
好在只是卷子的一角沾上了几滴,并没有污了卷面。
这么大的动静,几乎让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向马文才这边,马文才不解地抬头看向贺革,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出抱歉,有的只有深深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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