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净涪并不以为意,只是手掌用力。
原本就只是随意阖上的院门就这样被净涪推开了,露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门路来。
净涪入得门去,又随手将门扉阖上了。
五色幼鹿站在原地,看着净涪的身影渐渐被阖上的门扉挡去,直到净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它眼前,它才丧气地垂下脑袋,趴伏在地上。
但凡藏经阁皆是山寺重地,虽然佛门又有众生平等的说法,可是此等重地又如何真能让五色幼鹿进去?
净涪先前临走前的交代确实是让它随意的意思,但五色幼鹿就是更宁愿在这里等着。
却说净涪,他一路顺畅地进了藏经阁,看见了阁里书架上整整齐齐排列摆放的经书。
他深呼吸一口气,眯起眼睛笑着打量了一阵,才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经书来,就站在那里翻看。
若单论经书书名、经书内容,其实并不稀奇,也都是净涪曾在妙音寺藏经阁里头翻看过的经文。
但因为抄写经文的人不同,心境遭遇不同,修持法门不同,这同样内容的两部经文,便又自有了不同的味道。
甚至即便是同一个人,抄写同样的一部经文,字里行间也会透出不同的感觉。
是以在净涪看来,读经其实就是读人。
经文的经义,笔画的腾移转挪,其实也都是在向读经的人描述着曾经书写经文的那个人。
净涪渐渐沉了进去,眼底莫名映出一道人影来。
他跪坐在案前,眉宇舒展,手上提了一枝毛笔,笔上沾了混着纯粹的墨。
手腕挪动间,一个个字符在摊开的纸页上成形。
净涪甚至能够看到他的眼底那累累沉积的悲悯。
那道人影终于停下了动作,将手上的毛笔放在笔架上,仔细检查了一番案上纸页,耐心地等待着纸上墨迹干涸。
忽然,他抬起头来,极快地往净涪的方向望了一眼。
净涪心底一颤,眼底那道人影如同它莫名出现的那样陡然散去。
净涪眨了眨眼睛,平复下心底的微澜,才低头再去看他手上的那部经书。
却原来,这一部经书竟已被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随手将经书阖上,重新放回原处,却也不急着再去拿起下一部经书,就只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去。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豆烛火,烛火上的几案前,有一人跪坐在那里,手提毛笔,心境平和,轻松自如地抄写着经文。
净涪心中一动,自黑暗中走出,向着那道人影合十一礼。
那道人影面目模糊,只留得一双眼睛和一个光溜溜的点满戒疤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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