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春风不度玉门关(第9页)
归去来兮,魂回故里。
这些事庄愔雨也是道听途说,不知真假。
到了琼液楼门前,虽未进去,但她还是忍不住朝里望了望。
方才瞧见的那位女子正巧也在买酒,照旧瞧不清脸,只见她从钱袋中掏了碎银出来付账,朝老掌柜微微颔首道:“多谢——”
那声音沁凉清冽,比寻常女子的嗓音娇俏活泼,音色低了一分,听起来十分沉稳。
庄愔雨正这样想着,丫鬟捧着酒坛出来了:“夫人,酒买好了。”
“那便回吧。”
马车在楼府门前停下,家仆立即迎了上来。
庄愔雨被搀扶着走下轿凳,她问道:“大人回来了?”
家仆恭敬道:“申时不到,就从宫中回来了。”
庄愔雨又问了一连串问题,家仆都一一耐心答了:“心情尚可,看不出
是喜是怒。
现下正在书房。
只喝了两盅茶。”
庄愔雨亲自拿过丫鬟手中精巧的酒坛朝书房走去,游廊幽深,寂静中,她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步履声,泄露了她想要见到楼渊的急切心情。
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酒,复又整了整衣襟,拾起掉落的矜持之态,不急不缓,迈着小步从庭院中穿过。
书房的一扇门敞开着,庄愔雨走了进去,望着端坐在桌案前看折子的男人,走近道:“方才路过琼液楼,带了坛你爱喝的酒。”
楼渊并未抬头:“暂且先放着。”
庄愔雨迟迟未动,也不曾离去,没有听见关门的动静,楼渊诧异地抬头,见她泫然欲泣,终于放下折子起身问道:“愔雨,怎么了?”
庄愔雨心中的酸楚无处诉说,只摇了摇头,粉面上滑过泪痕。
“你也知道最近朝堂上的事多,等这一阵忙完,开春天气暖和了,我随你去那郊外住上些日子,你不是一直想去半山亭看桃花吗?”
三言两语的劝慰立即哄得庄愔雨喜笑颜开,她不敢相信:“真的吗?”
手指绞紧了帕子,神色期待。
他们夫妻二人自成婚以来便相敬如宾,也处得来,只是少了亲密。
楼渊待人待事过于冷漠,楼相出事之后,他脸上的喜怒哀乐全都销声匿迹,平日里端着一张十殿阎罗似的脸,让人不敢靠近一分。
今日借着这契机,庄愔雨心中踌躇许久,道:“我知你与楼相一同
长大,如同亲兄弟一般,他……”
不知被话里哪个字眼戳中,楼渊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庄愔雨毫无察觉,继续善解人意地劝慰:“他若在天有灵,见你若此,定会伤心……”
楼渊打断她:“我知道。”
不欲让她再说下去。
“酒我会喝,桌上还有折子没看。”
他下了逐客令。
方才缓解的气氛,一时消散无踪,两人又陷入僵局。
庄愔雨悄然打量楼渊,面如冠玉,星眉剑目,依旧是丰神俊朗的男儿郎,却宛如被覆上一层风霜。
不像生气,也不像动怒,面前照旧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七公子。
“我提起楼相,让你心中不适?”
偏生庄愔雨还要这样问一句。
楼渊喝了口酒,辛辣压住从四肢百骸涌上的痛意:“没有,她从来不会让我感到不适。”
手指摩挲着杯壁上镂刻的祥云纹路,他缓缓地,朝庄愔雨露出一个淡笑,“夫人,面前折子还一大堆,你再叨扰下去,你相公就不得不宿在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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