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2页)
这些东西陆陆续续送到平城,将军一看便是一晚,看到满眼通红,看到双手颤抖,看到夜不能寐。
于是在每个将军难以入眠的夜晚,平城军都会拉起战旗,夜袭边城。
如何形容这两年来的将军呢。
漠西深夜的风夹着粗粝的石子,打在头盔上噼啪作响,偶尔有飞上眼睑便是钻心的疼。
孙铭看向前方的身影,却只感觉到了浓重的亢奋,那柄钢刀早早的出鞘,随着主人的动作紧贴马腹,月光流淌在刀面上,滴下血一般的光晕。
如此精悍的背影,率领着骑兵一路向东,喝马声与呼喊声交错着,大漠好似都为之颤动。
可孙铭却觉得眼前的主将好似一具行尸走肉,一具没有意识的杀人机器。
将军永远选在深夜出击,他整晚整晚地端坐桌前擦拭弯刀,他南望,他看着手里的刀,语气平静。
“我恨不得立刻下去陪他。”
那是那床锦被送到的晚上,将军看着桌上摊开的被子看了很久,将军脸上无悲也无喜,就低头那么看,又过了好久,灯烛都只剩末端,将军又开口了。
“要是那晚我能带他逃出去…就好了。”
每个奔袭的深夜,将军或许都沉溺在那个除夕的噩梦里,即使平城军已经是漠西周边最大的一股势力,即使将军东征西掠无人不知,一到深夜,他依旧会惊醒,为过去的自己而悔恨。
这次将军选择了盛城,那名沈公子的兄长所掌管的城池,他们未遮掩的呼喝声惊动了草丛中埋伏的北国斥候,盛城早就收到了消息,他们到达的时候,盛城城墙之上早已燃起了熊熊的火把,红色的火焰连成一片,烈焰冲天,旌旗蔽月。
面对站满城墙的北国守军,将军没有丝毫退缩,他勒马,抬首向上看,那里高高立着一人,那人在副将的簇拥下冰冷地与他对视,面对盛城城主的注视,孙铭听见了将军的笑声。
孙铭听人说过,盛城城主是那位沈公子的兄长。
数年前他为了寻找幼弟举兵南下,在大肆烧杀抢掠后终于逼出了南朝的定北王亲临,两军秦城一战旷日弥久,尸横遍野,兵殍枪断,血流成河。
所有的一切在定北王亲口承认沈靖已死时终结,沈月霆终究等到了幼弟的确切下落。
在此之后,两国重新签订休战书,沈月霆没有撤兵,被他占领的那几座城池依旧保持四处硝烟,无法住人。
定北王也因此受命驻扎边境,北国南朝再度僵持不下,边关狼烟再起。
在这种情况下,一只流窜于遥远西边的匪兵似乎并不那么显眼,一开始他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直到他们的匪首,内部称其为“将军”
的男人一举攻下漠西城,他们才正式进入了边境军的视野。
无论是北国还是南朝的斥候都摸不准这支匪兵的行踪,他们打谁,何时出击抑或是何时撤退,全凭主将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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