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坦白

余柠溪今夜睡得很香。

梦里有一簇秋梨花，生在藤蔓交织的沼泽地里。

有风拂过，月白色的花瓣旋起好看的弧线，陷入泥潭之中。

晨起，余柠溪唤了两声红儿，并没有收到答复，她发了会呆，便自个坐在镜前盥洗，染蔻簪髻，眉黛燃烟，徐徐飘向金乌。

余柠溪吩咐洒扫丫头打了一盆清水，便一个人坐在树下念词，细听风吹水。

风卷着婆娑的叶儿，一如她梦里的逍遥。

等到日上三竿，红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小姑娘的发髻因为跑动都要散了。

余柠溪抬头瞧了瞧她：“一早上不见人，可是被舅母叫去干活了？”

红儿好怕那心思被看透了，忙不迭地点头，舀了一壶的凉水咕嘟咕嘟地喝下，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又瞧着余柠溪盯着词本，一把就给拽了过来。

“小姐！

奴和您说话，您到底听见没有？”

那余柠溪还在推敲词句，一分神词本都被抢走，目光才停在红儿的身上，小姑娘鼓着腮，脸颊泛着红晕，甚是可爱。

“你刚才有和我说话？”

“小姐！”

红儿叉着腰，伸手将自己的主子拽了起来：“奴说，您该出去走动走动了，您上一次出门还是半个月前，在皇宫外的时候。”

余柠溪这才晃过神来，原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自己也仅仅是背着红儿和陈钦梓见了一面，其他时候确是未出阁。

余柠溪对什么都没兴趣，却在某日贪恋上了这话本子里的唱词念白，日日躲在阁里推敲，连那讨人厌的陈夜莺来了也不见。

日光刺眼，红儿定睛一看，许多年前撒在院落角落里的槐树种子已经成了树苗，抽出枝丫，引着好看的蝴蝶翩翩起舞。

“小姐，您瞧，都已经是初夏了。”

红儿笑起来，伸出手去抓半空的蝴蝶。

余柠溪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大雪飘飞的冬日好似在昨日。

主仆二人沉溺在这好看的景色里，通传丫头却打断了这番欣喜。

“见过表小姐。”

余柠溪认出这是赵夫人身边的倩碧，便回了一礼：“可是舅母唤我？”

倩碧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怎的，那长公主前来拜访，同夫人聊的正欢，便念着寻表小姐来，说是早有交情，今日想再见见。”

要说这皇子皇女里，同太子交好的，只有这同母的长公主了。

太子解了禁足也是长公主求来的，听说金銮殿里，赵大人也求了一份情。

这些话都是红儿从市井里听到，在余柠溪面前学的舌。

长公主登赵府倒也是一件有趣儿的事了，传到市井又不知会如何发酵。

余柠溪很是佩服这皇宫里传消息的人，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劳烦你回话，溪儿稍后就来。”

倩碧会意，朝那红儿给了个眼神便走了。

天生的敏感迫使余柠溪瞧着红儿。

红儿被看的毛楞楞的，也憋不出一句话来，说话也磕磕巴巴：“小姐怎的这样瞧着奴婢？教人怪不好意思的。”

余柠溪寻思等闲下来定要好好问问红儿藏着什么心事。

前厅里，陈霁桃正在饮茶，座上的赵夫人倒是有着主母风范。

余柠溪穿戴清爽，便往前厅去了。

一群丫鬟簇拥着表小姐，挪着小碎步进了鸾客阁。

“臣女余柠溪，见过长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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