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刻骨铭心难遣愁绪(第2页)
正是:意似痴,心如醉,望穿了盈盈秋水,蹙损了淡淡娥眉。
从草长莺飞阳光融融的春天,到万木葱茏烈日炎炎的夏日,在这美好的季节里,在这短短的几十天中,秋燕衰老了许多,孱弱了许多,消瘦了许多。
她脸色蜡黄,嘴唇灰白,深深凹陷的眼睛里流露出散乱而呆滞的光。
她曾经微微鬈曲的淡黄色的秀发,如今是脏乱而干枯,仿佛初冬时节山坡上被寒霜击杀、被狂风吹散的一丛枯草。
在衣着穿戴上,她没有了少女应有的讲究与挑剔,甚至于到了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地步。
天热了,她穿一件点缀着红色小碎花的白底洋布短袖衫,天凉了,外加一件陈旧的后边缀着一个蝴蝶结的葱绿色外罩。
一条膝盖处已经褪色起毛的咖啡色的筒裤和一条同样陈旧的警蓝色筒裤轮换着穿。
脚上总是穿着已经泛黄的白力士鞋或者黑色平绒浅口布鞋——“女为悦己者容”
,她没有悦己者,何必去“容”
呢?
可是,就在秋燕痛苦失落到极点的时候,夏收季节的来临,却让她如同灰烬一般的感情冒出了奇异的火星,她伤痕累累的心在这奇异而虚幻的火星中得到了一丝慰藉,尽管这种慰藉是画饼充饥甚至是饮鸩止渴。
“红紫花枝尽,青黄麦穗成。”
春末夏初,在布谷鸟昼夜不歇的啼叫声中,黄土高原上那一座座土岭,一层层梯田,一条条沟壑纵横的坡面,很快就被金灿灿的黄色所覆盖。
“蚕老一时,麦熟一晌”
、“谷黄麦黄,绣女下床”
——在这龙口夺食的夏收季节,农村的小学生也就放了“收麦假”
,师生们也要一起投入到紧张的夏收之中去。
割麦、捆麦、拉麦、碾麦,这些活儿小学生是干不了的,他们的任务是在收割完毕的麦田里拾捡遗落的麦穗——丰产丰收,颗粒归仓,这是喊得震天响的口号。
几天来,秋燕和朱老师头顶烈日,带领四年级的二十来个学生在柳树峪的山岭沟壑间奔波着。
这一天,朱老师因上火牙疼在家休息,秋燕一个人带着孩子们到柳树峪东边的疙瘩岭上拾麦穗。
刚到地里,班里有一个叫杨李运的男孩,走到秋燕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黄橙橙的大杏,双手捧着送到秋燕面前腼腆地说:“李老师,这是我家的杏儿,可好吃了,你尝尝吧!”
杨李运,乳名李娃,也叫李李,高高的个子,白白净净的国字脸。
活泼机灵,一双大眼睛总是扑闪扑闪着。
秋燕看着杨李运,脸上露出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出现过的兴奋和喜悦的神色。
她很开心地微笑着接过杏儿,拿一颗咬了一口说:“嗯,李李家的杏儿就是好吃。”
“老师爱吃,我明天就再拿些。
我要上到树上,拣最好的杏儿摘下来给老师吃!”
李运扑闪着机灵的大眼睛,看着秋燕高兴地说。
秋燕在李运的头上摸了摸,亲昵地说:“可不敢,上树有危险,摔下来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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