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后悔遇见我吗（第2页）

容懿刻意落后他一大步，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沉重，越走越慢，思绪百转千回。

季蔚然一直到耐心耗尽的前一刻，才悠悠地停下脚步。

不想忍了。

他转身注视着她，声音有明显的不悦，“慢吞吞地磨蹭什么？”

莉莉都知道出门要牵紧大人的手，不可以落后，以免走丢。

她这么大个人了，走路还要人操心？

季蔚然一停下脚步，容懿也跟着停下，就像磁铁同极相斥的原理，两个同极同旋向的旋涡靠近时，力量较小的旋涡就会被冲散。

她就是那个注定被抛下的人。

小姑娘澄澈的双眼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声也不吭，八成是在胡思乱想。

季蔚然单手插兜，克制着自己别动怒。

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容忍她的态度，单刀直入地问道，“妳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容懿微微一愣，她能有什么话说？

想了想，憋了半天才挤出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对不起，搞砸了莉莉的生日。”

想起小女孩那么期待四岁生日，容懿就满心歉疚，不知道她会不会很失望？

季蔚然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这什么脑回路？

他忍住敲她头的冲动，不满地呵斥道，“妳也搞砸过我生日，怎么就没听妳道歉？”

两年前他的生日啊...

容懿苦笑，“如果你想听的话，对不起。”

她从善如流地道歉，心里却灰濛濛的一片，如有拨不开的厚重阴霾。

那一天，她人生搞砸的事情可多了。

她在死亡的边缘走了一回，受尽了苦难，遍体鳞伤，至今仍在苦苦挣扎。

季蔚然都已经看过那个视频，知道她身上发生过不堪的往事，还想听她说什么？难不成要她回忆所有细节？

容懿连一点点笑容都挤不出来，沉重的心事紧紧闷藏在胸口，只要一丁点压力都会爆发开来。

海风徐徐，却刮得她几乎站不住脚，无法控制自己不瑟瑟发抖。

季蔚然眼里堆叠的阴霾像是积雨云，随时都会在热带海洋降下大风雷暴。

她说过，如果那一天没有走进酒吧，或许她就不会遭遇这一切。

她也说过，那个人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不让她干脆死了还比较轻松？

季蔚然有一种悲哀至极的预感，两人之间的心结，极有可能是打不开的死结。

他该怎么做，才不会让绳索越勒越紧？

良久之后，季蔚然突然开口，没头没脑地问道，“妳...后悔遇见我吗？”

“后悔？”

容懿轻轻扯动嘴角，眉眼间笼罩着浓重的哀伤，那抹笑意顿时变得有些凄凉。

她低低的反问，“我后悔，就不会遇见你了吗？”

对于已经发生的过去，用假设性的问题，又能改变什么？

没意外的话，接下来季蔚然就会问她事发经过，然后两人会陷入无解的僵局，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容懿等着他开口，谁知道他却默不作声，只是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看。

歉疚的、深深的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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