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曲阳坐在土炕上,抬头看后墙那一方小小的窗户,阳光从那里射进来,光影到处是细密的灰影。
曲阳常常盯着那些细细的毛絮,常常一盯就是一整天。
牢门上的锁链哗啦啦响了一阵,曲阳慢慢转过头,牢门打开,曲同颜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曲阳看着女儿,她一身素色的衣衫,头上没有一件首饰钗环,脸上也没有颜色,一双眼睛肿的如核桃一般。
她把食盒的几样菜品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然后跪在曲阳跟前。
曲阳仍旧坐在炕上,转回眼睛盯着从窗口射进来的光束。
曲同颜说:“父亲,女儿不孝,到此时才来看望父亲。”
曲阳说:“你如今是安国公主了,我一介罪臣,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
曲同颜的眼泪流下来,“我知道父亲怪我出卖您,可我这样做还不是都为了咱们曲家!
父皇早已不信任咱们曲家,我多次劝说父亲急流勇退,可父亲不肯听,偏要受那祁昭庆的挑唆,起兵叛逆。
这是把咱们曲家往火坑里推啊!
既然父亲不听劝告,女儿也就只能自作主张,能保一个是一个了。”
曲阳冷笑道:“是啊,卖了我们父子,保住你一世的荣华富贵。
我竟不知道,我的女儿是个能做账房的算盘精。”
曲同颜被父亲奚落,脸上不见半分愧色。
她掏出帕子擦干眼泪,站起来坐到凳子上。
“父亲不肯为女儿筹谋,那女儿便只能靠自己了。
父亲说我算的精也好,卖父求荣也好,我一心为了朝廷,忠正节烈,今日的荣宠,也是我应得的。”
曲阳不说话,曲同颜柔声道:“父亲知道吗?祁昭庆服鸩酒而死,郡王府抄家,他的子嗣妻妾都已经在流放西南的路上。
那些平日里金尊玉贵养着的娇儿,能不能活到流放地都未可知。
前日莲妃在宸和宫自戕而死,昭敏公主被父皇降为县主配给了西北献城的一个郡守,这辈子都别想再回京城了。
莲妃这一脉就算是完了,父亲难道也想咱们曲家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吗?”
曲阳转回头,看向曲同颜,她从父亲眼中看到希望,接着说:“如今女儿在父皇跟前还能说得上话,我会求父皇准我去北境劝降二哥。
只要父亲写一封手书给哥哥让女儿带去,定能劝服二哥。
父皇从未说过要二哥的性命,只要他降了,我定会想方设法保全他。
女儿劝降了二哥,再为朝廷立下大功,父皇必然更加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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