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万事几时足，日月自西东。

无穷宇宙，人是一粟太仓中。

很不合时宜地，祁陆阳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一天。

那也是个春天，祁元善第一次找到年少的陆阳面前，说自己是他的伯父，专程来接他回家。

祁元善当时住在南江某豪华酒店的顶层套房里，房间内有一扇落地窗。

他将陆阳带到窗边站定，俯瞰整个城市。

祁元善问他：&ldo;你说说，这些人每□□九晚五、忙忙碌碌地卖命，到底图的是什么？&rdo;

少年人一脸平静：&ldo;挣钱活下去，为家人，也为自己。

&rdo;

&ldo;错。

&rdo;祁元善拍了拍陆阳的肩，&ldo;人活一世，不过睡一张床、穿五尺衣、吃三两饭，如果只是为了活下去，根本不需要这么辛苦。

&rdo;

见陆阳不语，祁元善继续说：&ldo;你看到的这些平庸忙碌的人，这些川流不息的车，这些高耸入云的楼……所有的熙熙攘攘，汲汲营营，都是名来利往的欲望在作祟。

人，是得不到满足的。

&rdo;

甩开他的手，陆阳不再掩饰自己面上的烦躁：&ldo;这个世界在你的眼里真是又脏又无趣。

&rdo;

&ldo;脏？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觉得把&lso;淡泊名利&rso;写在脸上很酷。

&rdo;

祁元善双手插袋：&ldo;可后来我才知道，只有成功者，才有资格去轻视名利；一无所有的人，最喜欢把虚张声势的逃避当成人生真理，好给自己的懒惰和愚蠢开脱。

&rdo;

陆阳垂眸：&ldo;我不是在开脱什么，也不是逃避。

&rdo;

祁元善点燃一支烟：&ldo;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这句话你应该听过。

你身上流着祁家人的血，我不来找你，也会有别人来找，你是躲不过的，还不如早早行动、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陆阳，你妈妈是我这边的人，我不会害你。

&rdo;

&ldo;对不起，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rdo;当年的陆阳如是说。

祁元善又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他只是笑着递了个镜子给陆阳：&ldo;看看你的眼睛，里面的是什么？是欲望，是野心。

孩子，你这辈子注定当不了普通人。

&rdo;

陆阳那天没跟着祁元善去帝都。

又过了半年，他等来了祁元信，他让他捐肝给自己的大儿子，声泪俱下地说爸爸求求你、爸爸对不起你。

陆阳同意了。

再后来的故事……

回忆绵长曲折，放在前半生的滚滚洪流中却只是白驹过隙一瞬间，祁陆阳不愿多想，便深吸口气，鼻腔立即被馥郁甜暖的女人香充盈。

他重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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