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雨载途1(第3页)
“这是簪缨世家养出的女儿吗?这么毛手毛脚的,怎么侍奉陛下?”
她眼神中满是嫌恶,“笞三十,逐出宫禁。”
星垂旷野,烟纱笼月,本该是一个静谧安详的夜晚,却因命运赋予的别样意义而令人辗转难眠——明日是孝瓘亲历的第一场战役——剿灭新安戍。
“睡不着吗?”
不知何时斛律光已然踱到篝火旁。
孝瓘抬起脸,火光中,他的面庞愈发明亮纤柔,分明是个少年,却故作出大人的成熟。
“我也睡不着。”
斛律光笑笑,从孝瓘第一次见到他,他刚毅的脸上从没有过笑容,“算来我从戎也有二十年了,每到战前,无论大仗小仗,我都睡不着觉。”
孝瓘也笑了。
在他心中,明月将军真的如天上的明月一般,令人仰羡,他这样的英雄也会因为这么一场小仗而睡不着觉吗?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斛律光在篝火旁躺下,头枕着手,轻声的哼唱起来。
“这词好熟,以前听家家念过。”
孝瓘也躺在他身边。
“是《敕勒川》。
家父在军中喜欢唱。
他说每每唱起,都会想起太祖,还有别的生死兄弟。
日子久了,兵将们也都学着唱,渐渐就流传开来。”
斛律光是朔州将门之后。
其父斛律金追随太祖皇帝高欢,同过患难,共过生死,那是鲜血铸成的交情;当年玉璧之败,太祖中箭卧病晋阳,斛律金的一首《敕勒川》不禁令太祖潸然而和,那英雄相惜的悲壮,出师不捷的怅惘都随着那怆然的曲调融于广袤的天地之间了。
而明月自己,少年从军,曾生擒宇文泰的长史,又得“落雕都督”
的美名,戍边守土,开疆辟地,打过北夷,平过南乱,更是与西贼对峙十余载。
“其实,打仗就是一场豪赌,自己的命,士卒的命,百姓的命,都只能胜,不能败!”
孝瓘翻了个身,闭眼欲睡的一瞬间,忽见远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腾的坐起来,揉了眼睛再看,却已不见。
斛律光也坐起来问他“怎么了”
,他仅是怕冷似的缩了缩肩膀,斛律光便向火中添了些树枝,火光星星点点溅出来,发出“噼哩啪啦”
的声响。
辛巳,雨雪交加。
新安戍下,人影绰绰,战马嘶鸣,鼓声隆隆,一位身披重甲的少年将军手握长槊,腰悬短剑,威风飒飒,但听一声高喊,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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