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esp;&esp;他扣紧我的手指，摩挲那枚戒指，轻轻说道：“只要此刻，你我都在，一起生，一起死……便是一生。”

&esp;&esp;这也是我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sp;&esp;最开始，意识还未完全沉沦，我始终用最后一线清明抵御着——哪怕死也不能这时候死，尚且不知裴追能否脱险，我死不瞑目。

&esp;&esp;然而，这次事情并未如我所愿，意识深处的黑暗越来越粘稠，像无形的丝网钻入我的口鼻，我渐渐忘记自己要做什么、身在何处，最后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esp;&esp;我一直沉到了黑暗底部。

&esp;&esp;那是一片无意义的汪洋，我漫无目的地沉浮着。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我看到了一道深蓝色的光。

&esp;&esp;我当时已没有意识，只是本能地靠近，渐渐地，那蓝色成了柔和的水，我似乎又有了身体，衣服湿透贴在身上。

&esp;&esp;我在深水之中。

&esp;&esp;“哥哥。”

&esp;&esp;我茫然地仰头从水底往上看。

什么都没有。

这里太深了，连太阳都成了一点橙红色的虚影。

&esp;&esp;是谁在喊我？

&esp;&esp;“哥哥，生日快乐。”

一只稚嫩的小手拉住了我的衣袖。

&esp;&esp;我忙侧头，看到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在我身旁，她撒娇似的晃动着我的衣摆，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esp;&esp;女孩站在水中，如履平地，仿佛一道深海中的幻影。

&esp;&esp;“谢谢。”

我听到自己带笑的平静声音。

是个男孩的声音。

&esp;&esp;我再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竟然回到了十来岁时的少年打扮。

&esp;&esp;——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小女孩是……我的亲生妹妹。

&esp;&esp;我忽觉头痛欲裂，身体一切实感竟瞬间回归，我想起了我的名字，却又有点像醉酒懵懂，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esp;&esp;“沈无哥哥，”

妹妹叫着我的名字，马尾在水中丝毫不受影响地轻盈晃动着。

她手里拿着只小千纸鹤：“我做的不好吗？哥哥为什么不喜欢？”

&esp;&esp;我听到自己说：“没有。

我很喜欢。”

&esp;&esp;“那就太好了！”

妹妹欢天喜地地笑着，她笑了很久，眼尾嘴角的弧度都丝毫不变。

时间如同停滞了一般。

&esp;&esp;然后，她维持着这个笑，慢慢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了我呢？”

&esp;&esp;血泪慢慢从她眼角流下，弄脏了白瓷般的脸。

妹妹笑着质问道：“为什么要许下那种愿望……杀了我们呢？”

&esp;&esp;我蓦然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对她毫无影响的海水却如壁垒般紧紧压在了我的后背，我退无可退。

&esp;&esp;然后，我抬起头……看到妹妹身后慢慢出现了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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