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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断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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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璞,虽然汝父已亡,但人证、物证尽皆指认他为盗窃嫌犯。

对此,你可有话要说?”

案子审到了这个地步,黄友猛然发觉到,堂中跪着的这个年轻人冷静得让人瞠目。

旁人指斥他的亡父,甚至话语之中屡屡出言不敬时,他作为儿子,除了神情淡漠的敛神细听,偶尔也会蹙起眉头做沉思状,竟然一分一毫也没有表现出为人子嗣的愤怒。

升任知县已经两年,而且也亲自审过了许多案子,这样的反应他还是首次遇到。

不仅如此,昨日下午听闻此案后,他还专程把县学教谕请了过来,详细询问了此人的日常行径。

此刻对比起“粗识经义、恣意负气”

的评语,也与当下的作为全然不符。

莫非教谕看走眼了?

进而,黄友不禁有了猜测,以此人展现出的心性,未必没有深陷在盗窃案中的可能性。

真要如此,这可是县学乃至咸平县城不折不扣的丑闻了。

听得对方发问,王璞这才抬起头来,收拾好心绪:“诸位公人俱自说得言之凿凿,不得不说,草民眼下确实没有证据替亡父脱罪。”

听他如此一说,涉及此案之人无不悄悄松了口气,甚至观案之人中还传出了“愚不可及”

的评判。

“既然如此,你可是承认了自己诬告?你是县学生,应该知道攀污公人”

“县尊何妨暂时勿下定论!”

王璞平静的分辩道,“草民虽无证据,难道还不能心存疑问?”

“大胆!”

枉自宋义陪同几任县官审理了许多案件,当中还有故意杀人之类的重案,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案犯公然打断主审说话的情况。

他不加掩饰的指斥道:“审刑断狱自当论迹不论心,你好歹也是县学生,岂能将心中犹疑当作呈堂罪证?”

黄友同样心生意外,但读书人中狂傲不羁之辈大有人在,此刻这人的表现倒是有些符合教谕下的评语了。

因此,他只是随意的摆摆手,示意道:“听他说下去。”

王璞朝他拱了拱手,而后单刀直入:“草民不过入狱几日,这也是首次提堂,敢问县尊,草民头脸上这许多伤处该作何解释?”

黄友正欲询问,但王璞已经“噗呲”

一声撕裂了袍服,露出了胸膛与后背上的累累淤青来,引得堂外观望之人连连抽气。

而后,只听他质问道:“若说头脸还可诬作是草民饿了几日摔伤所致,但身上这些明显的棍棒伤县尊难道不该寻个说法?”

看见如此严重的伤处,再听到对方看似自嘲实则暗讽的说辞,黄友瞬间沉下脸来,冷喝道:“宋义!

王璞身上是怎么回事,可是出自你的授意?”

“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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