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血色弹头(第2页)
宋远航耳畔风声呼呼大作,眼睛几乎被吹得睁不开,身后的枪声也渐渐淡去……
“八嘎!
八嘎!”
伪军领队头子眼睁睁见煮熟的鸭子——飞了,知道再追也是徒劳,顿时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对着一众伪军战士恶狠狠地扫视,一枪托砸伤一个,一脚踢飞一个,口中用日语不知在骂些什么。
砸了一通,踢了一阵,领队头子也累了,背靠一棵大树一屁股坐在地上。
现场已是人仰马翻、一片狼藉,一众伪军士兵稀里哗啦,抱头的抱头,捂胸的捂胸,蒙眼的蒙眼,流涕的流涕,累得不成样,又怕再被打骂,连大气也不敢出,只听见体腔里的心脏怦怦然跳得厉害。
“感谢思远,关键时刻救我一命,不然我今天就惨了……”
解除危险后,宋远航一手抓牢方思远衣服,一手在其后背上拍拍,一连串的疑问接踵而至:“对了思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背上还背着这么支长枪?难道是专程来救我的?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遇到了危险?而且就在这个地方?”
说也奇怪,以往一见到宋远航就有说不完话的方思远也不回答,也不搭话,只顾开他的摩托,就好像他身后坐着的这个宋远航根本就不存在。
这让宋远航心中无比纳闷,追问了一阵没有回应,只好也不说话。
一路无言。
行至一个三岔路口,往右拐就快是回宋家庄的路,方思远却往左折向另一个方向。
宋远航心想,方思远果然考虑周到,如若就这样驶回宋家庄,日伪军很有可能就会找到线索。
刚好自己也不想回家,眼下伤成这副模样,回去肯定出不来了。
越野摩托奔了许久,来到一个诊所。
宋远航将爱车停在一片树荫之下,也顾不得取下背在身上长长的霰弹猎枪,或是关心宋远航的伤情,而是径直走到车屁股旁细细查看,用手抚摸着了车杠子上的中弹部位,像是在抚摸自己的伤口:“真他娘的崩溃,好好的越野摩托就这么活活挨了枪子儿!
痛煞我也!”
主治医生是个面相亲切和蔼的中年男子,披着一件白大褂,戴着一副黑圈眼镜,一见方思远便主动上前寒暄,二人似乎甚熟。
“哎哟哟,伤得不轻?怎么回事?”
见方思远带人来治,他不断关切地搭话问话。
方思远反手拍拍背在身后的猎枪,只是说:“山中射猎,不慎击中路人!
多有叨扰,还望高医生多多费心!”
宋远航见方思远面色不佳似有心事,又不与自己言语,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竟把自己这个发小说成是什么“路人”
——“难道他是为了不让我暴露,有意掩饰?”
“打猎事小,伤人事大,缘何如此不注意?赶快送进手术间!”
高医生立即忙碌起来。
入得手术间,高医生很快诊断:弹丸只是钻入了肌肉,幸未伤及腿骨,只需取出肉中弹丸,敷以良药包扎即无大碍,但需精心调养休息一段时日,切不可再伤筋动骨。
主治的高医生手法娴熟,先是施以麻药,以酒精引火消毒,尔后捉到飞舞,没用多久便将深嵌于肉中的血色弹丸取出,甚至都没要助手,看来确实医术非凡。
方思远虽不与宋远航言语,却在手术时全程陪同,偶尔和高医生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碎话。
术后,宋远航从托盘中小心翼翼地拾起那颗血色弹头。
他用卫生纸将弹头上凝固的暗红色血块擦拭干净,仔细端详:这是一颗三八大盖步枪弹头,也是抗日战场上最为常见的弹头,虽然口径不算大,威力却不小。
尔后,宋远航取来一块医用纱布,将弹头包好,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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