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ldo;&lso;祥瑞&rso;……&rdo;这事儿行吗？无数的念头在赵恒的心头升起说&ldo;祥瑞&rdo;，即得承认有上天、有神灵，可谁亲眼见过？而且用最笨的办法去想，如果&ldo;祥瑞&rdo;，甚至封禅都这样的好，为什么之前的各朝各代都没几个人做呢？

而且还有最让人绝望的一条‐‐天降祥瑞，那么容易啊？！

你是二郎神，上帝是你老舅？

聪明人立即就解读了皇帝的思维，博学多才的宰相只用了一句话就击中了祥瑞事件的要害：&ldo;陛下，古时的祥瑞也都是人为的。

比如说&lso;河出图、洛出书&rso;，这样的文明源头，难道就都是真的？可那时的君王深信不疑，郑重昭告天下，所以臣民也都跟着相信。

事情也就办成了。

&rdo;

赵恒再次长时间地沉默，空旷的大殿里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即将作出怎样的决定。

连王钦若都开始忐忑，自古以来陪着皇帝装神弄鬼的人，并不是都有好下场的！

但赵恒打破沉默之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ldo;王旦能同意吗？&rdo;

皇帝居然同意了！

原来这么长的时间不说话，是在考虑怎样去实施……王钦若瞬间放松，剩下来的小问题不过是举手之劳。

&ldo;我去转告他。

陛下的话，想来他会听。

&rdo;

这句话多轻松，又多正规，甚至很平凡。

宰相难道能不听皇帝的话吗？但是宋代的宰相，不论是北宋，还是南宋，宰相都有否决皇帝旨意的例子，大不了辞官不做就是了，绝对没有生命或者彻底罢官的危险。

就像最近的李沆、寇准，他们两人就不止一次地对抗过赵恒，而且基本都赢了。

但王旦不是这样，就从这时起，他的生命变成了一个悲剧。

他的原则是不管皇帝做什么，他都全力以赴地配合，同时再尽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去挽回损失，稳定天下和朝局。

这是个悲天悯人的人，注定了筋疲力尽，伤心伤神地死去。

但赵恒顾不到这些，从这一天起，他变得有点恍惚，经常一个人散步、思索，而且长时间地到秘阁（皇家图书馆）里翻阅古老的典籍。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偶遇秘阁直学士杜镐，这是一位公认的博学且正直的宿儒。

赵恒突然问：&ldo;&lso;河出图、洛出书&rso;，真有其事？&rdo;

杜镐不明所以，但是他看到了皇帝苦恼的表情。

于是他决定&ldo;待君以诚&rdo;，说实话：&ldo;假的。

是上古圣人为了教化天下，才假借这些神怪的事，让百姓们相信。

&rdo;

本来嘛，谁能相信一匹马从黄河里跳出来，背上驮着上帝赐给伏羲氏的图案，让他创造出八卦？再由一只灵龟从洛水里浮上来，把刻着红色纹理文字的&ldo;天书&rdo;交给大禹，要他写成《尚书&iddot;洪范九帱》的？

不过是比喻，不过是骗局。

但是杜镐发现，皇帝的脸色瞬间就开朗了，显然某个难题已经解开。

那天晚上，他目送着真宗皇帝步履轻盈地离开，绝对没法想象，大宋帝国从此就将陷入彻底的疯狂迷乱之中。

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由于他刚刚所说出来的那句实话……这该死的诚实。

诚实和欺诈，到底哪个才更有益于这个世间呢？

王旦，字子明，河北大名府人，官宦世家出身。

但步入政界，却是自己凭本事考上的进士。

那一科里人才济济，李沆、寇准、张咏都是他的同年。

他的年岁要比寇准大些，却比李沆整整小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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